我死后的第十年,他跪在雪中求我回去

第1章

我死后的第十年,顾时宴终于找到了我的墓。
他在那场没过膝盖的暴雪里,跪了三天三夜,嗓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温简,回来吧,我错了……求你,回来……」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是温简了。
而我,就站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他被冻得青紫的脸,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滑稽的默剧。
01. 移动的血袋
嫁给顾时宴的第一年,我就知道,我只是一个移动的、会呼吸的血袋。
我的血,是为他的心上人沈星若准备的。
我是罕见的P型Rh阴性血,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而沈星若,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并且,她患有严重的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定期输血,才能维持生命。
我们的婚房,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高级的医疗储备中心。
顾时宴为我请了最好的营养师,每天的食谱精确到克,目的只有一个——养出最优质的血液。
他从不碰我,分房睡。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我和一群佣人,像被圈养在 gilded cage(镀金牢笼)里的金丝雀。
不,我连金丝雀都算不上,我只是一袋贴着「温简」标签的库存血液。
那天是我和顾时宴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我亲手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到深夜。
餐桌上的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泪,菜也凉透了,他依然没有回来。
午夜十二点,他的电话终于打来,语气是一贯的冰冷与不耐。
「来中心医院一趟,星若情况不太好。」
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丝歉意。
仿佛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他那句话服务。
我抓着冰冷的手机,看着一桌狼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哑声问:「顾时宴,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更加不耐烦的声音。
「温简,别耍小孩子脾气,人命关天。」
「啪」的一声,他挂了电话。
人命关天。
是啊,沈星若的命是命,我的心就不是心吗?
我换上衣服,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意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冻得我牙关打颤。
到了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
顾时宴正守在急救室门口,英挺的眉紧紧皱着,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快,医生在等你了。」
他的掌心滚烫,那温度却没有一丝传到我身上。
我看着他焦急的眼,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脸,却没有我的存在。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躺在病床上,需要我的血来续命的女人。
抽血的过程漫长而冰冷。
针头刺入皮肤,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和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
400CC。
这是安全献血的上限。
但每一次,顾时宴都会让医生多抽一些。
他说,星若身体弱,多备一点,以防万一。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血袋被护士匆匆拿走,送进那间亮着红灯的急救室。
我的血,即将流进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里,让她苍白的脸恢复红润。
而我,只会变得更加苍白。
我闭上眼,自嘲地笑了。
温简,这就是你爱了十年的男人。
你用尽全力去温暖一块冰,却忘了,冰是不会被感动的,它只会让你也冻僵。
抽完血,我虚弱地走出抽血室,身体摇摇欲坠。
顾时宴看都没看我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急救室的门上。
我扶着墙,慢慢地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时,我听到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心疼。
「星若,别怕,我在这里。」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有些人,有些事,强求不得。
我的十年深情,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而我,就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
我强撑着走出医院大门,深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
就像我的人生,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喂,阿姨,是我,小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