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聪明

书名：《看不见的聪明》本书主角有阿福阿婆，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公羊传北”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第一章：傻子的世界阿福五点就醒了。不是他自己想醒的。是隔壁的张师傅开始卸货，纸箱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阿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鸟。阿婆说是燕子，阿福觉得像麻雀。“阿福！”阿婆的声音从外屋传来，沙沙的，像收音机没信号时的杂音。阿福爬起来，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扣子扣错了，他自己不知道。外屋堆满了纸板箱和塑料瓶，空气里有股酸酸的味道。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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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傻子的世界
阿福五点就醒了。
不是他自己想醒的。是隔壁的张师傅开始卸货，纸箱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
阿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鸟。阿婆说是燕子，阿福觉得像麻雀。
“阿福！”
阿婆的声音从外屋传来，沙沙的，像收音机没信号时的杂音。
阿福爬起来，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扣子扣错了，他自己不知道。
外屋堆满了纸板箱和塑料瓶，空气里有股酸酸的味道。阿婆蹲在地上，把瓶子往麻袋里塞。她七十岁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像一只虾。
“来，帮阿婆。”
阿福蹲下来，学阿婆的样子，把瓶子一个个码好。他动作慢，但很认真。一个瓶子放歪了，他拿起来，重新放。
阿婆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光是金色的，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阿福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见那种光。他从小就看得见。
每个人头上都有光。阿婆的是金色，隔壁张师傅的是红色，巷口卖煎饼的大妈是绿色，路过的小学生大多是蓝色。
他不知道那些颜色什么意思。只知道阿婆的光最舒服，看着就不想挪眼睛。
“阿福，今天想去哪儿？”阿婆问。
阿福想了想：“公园。看鸟。”
阿婆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金色的光又亮了一点。
“好，等阿婆把这些卖了，带你去。”
阿福点点头，继续码瓶子。
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墙上爬满了青苔。阿福走在阿婆后面，一步一趋。
“傻子。”
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阿福抬头，看见王胖子蹲在墙根，叼着烟，眯着眼看他。
王胖子是这条巷子的混混，三十多岁，没工作，天天在街上晃。他头顶的光，阿福从来没见过第二种。
红色——红的像血，像杀鸡时流出来的血。
红色下面还有别的颜色。灰色，像阴天的云。偶尔还有黑色，黑得像深夜的巷子，什么都看不见。
“傻子，今天带钱了没？”
阿福摇头。
王胖子站起来，走过来，推了他一把。阿福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后脑勺咚的一声。
“真他妈晦气。”王胖子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阿婆冲过来，抱住阿福：“没事吧？疼不疼？”
阿福看着阿婆头顶的金色，摇头。
他不疼。他只是不懂。
王胖子笑的时候，头顶是红色。他说“晦气”的时候，头顶是灰色。他推人的时候，头顶是黑色。
为什么笑的人会生气？为什么说废话的人心里有别的颜色？
他想问阿婆，但不知道怎么问。
“颜色？什么颜色？”阿婆一定会这样问。然后他会说不清楚，阿婆会更担心。
所以他什么都不说。
下午，林晓来了。
林晓是社工，二十四岁，扎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每个月来一次，问问阿福的情况，填几张表。
阿福喜欢林晓。因为她头顶的光是金色的，和阿婆一样。
“阿福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林晓坐在小板凳上，笑着问。
阿福看着她的头顶——金色，暖暖的金色。
“阿福？”
阿福回过神，说：“吃药。每天都吃。”
“好孩子。”林晓摸摸他的头。
就在她的手碰到他头发的一瞬间，阿福看见她头顶的金色闪了一下。
变成了灰色。
只是一瞬间。然后立刻变回金色。
阿福愣住了。
林晓站起来，和阿婆说话。她的头顶一直是金色，再也没变过。
但阿福记住了。
那一瞬间的灰色。
晚饭后，阿福坐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男人骑着电动车过去，头顶是灰色。一个女人拎着菜篮子过去，头顶是绿色。两个小孩跑过去，头顶是蓝色。
阿福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颜色？
灰色的人，是不是心里在想着别的事？绿色的人，是不是看着别人手里的东西？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喜欢金色。
金色最好。
阿婆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粥，坐在他旁边。
“阿福，看什么呢？”
“看人。”
阿婆笑了：“看人有啥好看的。”
阿福没说话。他看着阿婆头顶的金色，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