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装深情,贵妃不知我是少年郎

第1章

永安十三年,大雪落满整个皇城。
琼楼玉宇覆上一层惨白,寒风卷着雪沫子刮过人面,像刀子在割。
冷宫偏院的廊下,蜷缩着一个卑贱到尘埃里的奴。
他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右袖空空荡荡,是从腕骨处彻底断去的痕迹。
左手布满冻疮、裂口与陈旧的鞭伤,左脸一道狰狞可怖的烫疤,从眉骨一直蔓延到下颌。
他不能说话。
声带彻底损毁,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宫人们嫌他丑陋残缺,都懒得唤他的名字,只统一叫他——哑奴。
打骂驱使,肆意欺辱。
从无人在意他从何处来,又曾是怎样的人。
没人知道,这个断手、毁容、失声,连抬头看人都不敢的贱奴。
十年前,是名震大靖、一战定北疆、千里救皇城的少年将军沈知意。
十七岁披甲拜将,十八岁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是百姓口中的神将,是帝王倚重的肱骨,是整个京城少女心尖上的白衣少年郎。
而他十九岁那年,为了护一个人周全。
亲手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那个人,就是如今宫中最受帝王宠爱、性子最温柔干净的苏凝华贵妃。
沈知意第一次见到苏凝华,是在江南的绵绵烟雨里。
那时他刚结束一场小战,轻骑简从路过江南水乡。
青石板路上,细雨打湿油纸伞。
他勒马立于桥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蹲在路边喂流浪小猫的姑娘。
她穿着浅碧色的襦裙,眉眼弯弯,声音软得像江南的春水。
指尖轻轻抚过小猫的脊背,连说话都放轻了语气,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小生灵。
她不是京中那些娇纵张扬的贵女,也不是工于心计的千金。
只是干净、温柔、通透,像一汪从未被尘世沾染的清泉。
只那一眼,沈知意便将她刻进了骨血里。
他在心里暗暗立誓,要护她一世安稳无忧,要给她世间最好的风光。
要让她永远不必经历风雨,永远这般明媚柔软。
可皇权最是无情,功高必定震主。
他年纪轻轻手握重兵,战功赫赫深得民心,早已成了帝王心头最大的忌惮。
再加上朝中权臣恶意构陷,一道莫须有的谋反罪名从天而降。
沈家满门被押入天牢,连远在江南的苏凝华,都被冠上“叛臣同党”的罪名。
即将被没入宫中为奴,此生再无出头之日。
帝王给了他一条唯一的路。
一条用他一生,换所有人性命的路。
沈知意必须自废武功、自断执剑的右手、饮下毒酒毁去声音、用烙铁烫毁容貌。
从此隐姓埋名,永世为奴,永不以真面目示人,更不能与苏凝华有半分牵扯。
若他敢违逆,沈家满门即刻问斩,苏凝华也会被赐死,尸骨无存。
为了他的家人,为了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沈知意没有半分犹豫,一一应下。
断手那日,冰冷的铁斧在刑场落下,骨碎的声响刺耳至极。
鲜血喷涌而出,他死死咬着牙,一声未吭。
哑嗓那日,穿喉的毒酒灼烧着声带,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从此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再也不能唤一声她的名字。
毁容那日,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脸上,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一道狰狞的疤痕永远留在了他的脸上,彻底毁掉了他曾经惊世的容颜。
一夜之间,意气风发的少年神将。
沦为肢体残缺、面目丑陋、不能言语的怪物。
他被人悄悄送入皇宫,做了最低等的杂役奴。
分到了最偏僻、最寒冷的院子,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而他此生唯一的念想,不过是能离苏凝华近一点,再近一点。
只要能远远看她一眼,看她平安无恙,他便觉得,所有的痛苦与折磨,都值得。
苏凝华入宫之后,从未变过。
她依旧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不争宠、不害人、不摆架子。
对身边的宫人都温和有礼,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轻轻叹气。
眼底永远藏着柔软与悲悯。
帝王宠爱她,不是因为她有手段有心计。
而是因为她在这冰冷龌龊的后宫里,始终保持着最干净的本心,是整个后宫里,唯一一束不掺杂质的光。
整个皇宫的人都敬她、爱她。
只有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