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州往事
第1章
第一章 除夕夜的调令
腊月二十九，乙巳蛇年的最后一天。
晚上八点，省发改委重点项目处处长陈默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大院里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灯笼是红色的，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本该让人感到温暖，可此刻的陈默，心里却空落落的。
妻子三天前带着女儿回了娘家。临走时，她没有吵架，只是平静地说：“过年你都不回家，那我们回我妈那儿过。”陈默想解释，想说他手上还有一份重要报告要赶，想说过完年一定好好陪她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什么呢？这十年来，这样的话他说了太多次，连自己都不信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的老周。
“陈默啊，还没回家？”老周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还有一丝过年特有的热络，“有个急事，部长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到部里来一趟。”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大年初一，组织部找人谈话，这不合常规。
“周处，能透个风吗？”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老周顿了顿，压低声音：“好事。”电话那头传来孩子的笑声和春晚的背景音，“是去地方，具体位置，部长明天亲自跟你谈。陈默，好好把握。”
挂断电话，陈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省城已经禁放烟花爆竹多年，但远处的高楼大厦亮起的“新春快乐”霓虹灯，还是让这个除夕夜有了一丝节日的气息。他突然想起女儿小朵早上问他：“爸爸，明天是大年初一，你能陪我去奶奶家拜年吗？”他当时含糊地说：“爸爸尽量。”女儿失望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今年三十八岁，在省发改委干了十年，从科员到处长，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但他知道，要想再进一步，下基层锻炼是必经之路。
只是没想到，会在马年春节这个节点。
陈默打开手机，想给妻子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但看着通讯录里“老婆”两个字，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去。她应该还在生气吧？算了吧，明天谈完话再说。
窗外，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像是在对这座寂静的城市说着新年快乐。陈默突然感到一阵孤独，在这万家团圆的夜晚，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第二章 初到东州
正月初七，春节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东州市政府大院门口，两排工作人员列队欢迎新来的常务副市长。市委书记赵建国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是久经官场历练出来的精准表情。
“欢迎陈市长，我们东州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省里的精兵强将盼来了。”赵建国握着陈默的手，力度很大，掌心温热，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那目光从陈默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到手的器物，估量着他的成色。
“赵书记客气了，我是来学习的，以后还请书记多指点。”陈默谦逊地回应，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位年近六十的市委书记。赵建国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接下来的见面会，气氛热烈而官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但那笑容背后的意味，却各不相同。分管财政的副市长刘明笑得最灿烂，但陈默注意到，当介绍到他分管的领域时，刘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孙强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像是在说：又一个来镀金的。
陈默能感觉到，在场的班子成员虽然都在笑，但笑容背后，是各自的心思。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就像当年刚进省发改委时，办公室里那些老同事打量他的眼神。只是这一次， stakes更高，局面更复杂。
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在市里是实权派，分管财政、发改、国土等重要部门。原常务副市长调走后，这个位置空了小半年，据说市里有好几个人都在盯着。现在省里空降一个年轻人过来，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很多人心里恐怕都不舒服。
下午，陈默刚
腊月二十九，乙巳蛇年的最后一天。
晚上八点，省发改委重点项目处处长陈默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大院里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灯笼是红色的，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本该让人感到温暖，可此刻的陈默，心里却空落落的。
妻子三天前带着女儿回了娘家。临走时，她没有吵架，只是平静地说：“过年你都不回家，那我们回我妈那儿过。”陈默想解释，想说他手上还有一份重要报告要赶，想说过完年一定好好陪她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什么呢？这十年来，这样的话他说了太多次，连自己都不信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的老周。
“陈默啊，还没回家？”老周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还有一丝过年特有的热络，“有个急事，部长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到部里来一趟。”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大年初一，组织部找人谈话，这不合常规。
“周处，能透个风吗？”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老周顿了顿，压低声音：“好事。”电话那头传来孩子的笑声和春晚的背景音，“是去地方，具体位置，部长明天亲自跟你谈。陈默，好好把握。”
挂断电话，陈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省城已经禁放烟花爆竹多年，但远处的高楼大厦亮起的“新春快乐”霓虹灯，还是让这个除夕夜有了一丝节日的气息。他突然想起女儿小朵早上问他：“爸爸，明天是大年初一，你能陪我去奶奶家拜年吗？”他当时含糊地说：“爸爸尽量。”女儿失望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今年三十八岁，在省发改委干了十年，从科员到处长，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但他知道，要想再进一步，下基层锻炼是必经之路。
只是没想到，会在马年春节这个节点。
陈默打开手机，想给妻子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但看着通讯录里“老婆”两个字，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去。她应该还在生气吧？算了吧，明天谈完话再说。
窗外，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像是在对这座寂静的城市说着新年快乐。陈默突然感到一阵孤独，在这万家团圆的夜晚，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第二章 初到东州
正月初七，春节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东州市政府大院门口，两排工作人员列队欢迎新来的常务副市长。市委书记赵建国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是久经官场历练出来的精准表情。
“欢迎陈市长，我们东州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省里的精兵强将盼来了。”赵建国握着陈默的手，力度很大，掌心温热，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那目光从陈默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到手的器物，估量着他的成色。
“赵书记客气了，我是来学习的，以后还请书记多指点。”陈默谦逊地回应，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位年近六十的市委书记。赵建国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接下来的见面会，气氛热烈而官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但那笑容背后的意味，却各不相同。分管财政的副市长刘明笑得最灿烂，但陈默注意到，当介绍到他分管的领域时，刘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孙强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像是在说：又一个来镀金的。
陈默能感觉到，在场的班子成员虽然都在笑，但笑容背后，是各自的心思。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就像当年刚进省发改委时，办公室里那些老同事打量他的眼神。只是这一次， stakes更高，局面更复杂。
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在市里是实权派，分管财政、发改、国土等重要部门。原常务副市长调走后，这个位置空了小半年，据说市里有好几个人都在盯着。现在省里空降一个年轻人过来，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很多人心里恐怕都不舒服。
下午，陈默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