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编推荐小说《星剑永征》,主角秦昊周伯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苍玄界,东域,秦家。后山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满地落叶。一道瘦削的身影立在断崖边,手中握着一柄生锈的铁剑,剑尖垂地,一动不动。他已经这样站了三个时辰。从日出到日落,从朝霞漫天到夕阳如血。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株生长在崖边的枯木,像一块被遗忘在风中的顽石。直到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山峦,他才动了。剑起。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破风声。那柄锈剑只是简单地向前刺出,然后收回,再刺出。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三百遍...
苍玄界,东域,秦家。
后山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满地落叶。一道瘦削的身影立在断崖边,手中握着一柄生锈的铁剑,剑尖垂地,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站了三个时辰。
从日出到日落,从朝霞漫天到夕阳如血。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株生长在崖边的枯木,像一块被遗忘在风中的顽石。
直到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山峦,他才动了。
剑起。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破风声。那柄锈剑只是简单地向前刺出,然后收回,再刺出。
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三百遍。
每一遍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三百遍后,他收剑而立,额头见汗,呼吸微乱。然后他盘膝坐下,从怀中摸出一个干硬的馒头,就着山泉,一口一口地啃。
他叫秦昊。
秦家嫡系第三子,今年二十岁。二十年前他出生时,天降祥瑞,紫气东来三千里,家族长老断言此子必成剑道至尊。二十年后,他是秦家唯一一个还在用生锈铁剑的人,也是秦家唯一一个还在后山砍柴的人。
因为他是个废物。
天生绝脉,无法修炼家传的《太虚剑经》。无论多简单的剑招,到他手里都使不出半点剑气。十五岁那年,他被确认经脉天生堵塞,终身无法凝聚灵力。
从那以后,他就从家族的骄傲变成了家族的耻辱。
有人建议将他逐出家族,有人建议将他贬为奴仆。最后是他的父亲,当代秦家家主,力排众议保下了他。但也仅此而已——他不能再住在内院,不能再享用家族的修炼资源,不能再以嫡系子弟的身份出现在人前。
于是他来了后山。
这里有砍不完的柴,有喝不完的山泉,有看不完的日出日落。还有一柄生锈的铁剑——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
五年了。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砍柴,练剑,发呆。砍柴是为了活着,练剑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因为,除了练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秦昊!”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山下传来。秦昊没有回头,继续啃他的馒头。
片刻后,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少年十五六岁,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刻薄。
“叫你呢,聋了?”少年走到近前,一脚踢飞秦昊手里的馒头,“吃吃吃,就知道吃!家族养你五年,就是养个饭桶吗?”
馒头滚落山崖,消失在暮色中。
秦昊看着馒头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少年:“有事?”
少年被他看得一愣。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废物该有的眼神。但他很快恢复了嚣张:“族老让你去前厅。沐家来人了,要见你。”
沐家。
秦昊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苍玄界有两大世家,东域秦家,西域沐家。秦家以剑道闻名,沐家以神算著称。两家世代交好,但自百年前一场变故后,便很少再有往来。
现在沐家来人,要见他?
“愣着干什么?”少年不耐烦地催促,“赶紧的,别让贵客等。就你这样,也不知道沐家那位大小姐看上你哪点了——”
话音未落,少年突然闭嘴。因为他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秦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五年风霜,让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眉宇间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他的身形并不壮硕,甚至有些单薄,但站在那里,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度。
“沐家大小姐?”他看着少年,“什么意思?”
少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退后一步:“我、我也不知道,族老让我来叫你,其他的你自己问去!”
说完转身就跑。
秦昊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许久之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剑鞘,将锈剑归鞘,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很长。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月亮还没升起,天地间一片昏沉。秦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五年了,他第一次在日落之后离开后山。
他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他,指着天上的星辰说:“昊儿,等你长大了,爹教你练剑。秦家的剑,天下第一。”
想起母亲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昊儿乖,娘给你做了新衣裳,等你练成剑法,穿上新衣裳,去给太爷爷看。”
想起七岁那年,他第一次握剑。那是一柄木剑,比他现在用的这把还轻。他按照父亲的指点,刺出人生第一剑。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剑芒,没有剑气,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他只是刺出了一剑,平平无奇的一剑。
父亲的笑容凝固了。
从那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秦昊收回思绪,已经走到了山脚。前方灯火通明,那是秦家的前厅。他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那些熟悉的轮廓。
五年了,他第一次踏出后山。
“秦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秦昊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是后山守林人,姓周,大家叫他周伯。
周伯是后山唯一一个会跟他说话的人。每天周伯来收柴时,总会给他带些热乎的吃食,偶尔还会陪他喝两杯烈酒。
“周伯。”秦昊微微点头。
周伯走近,上下打量他一番,叹了口气:“我都听说了。沐家来人,指名要见你。”
秦昊没说话。
周伯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是来退婚的。”
退婚。
秦昊依然没说话,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周伯继续道:“五年前那桩婚事,你爹和沐家家主定的。那时候你还小,沐家那位小姐也才十四。当时两家都觉得是门好亲事,谁知道后来……唉。”
后来他成了废物。
“现在沐家那丫头可了不得,听说天生星灵之体,是万年来最适合修行《星宿神策》的奇才。出生时七星连珠,三岁能观星,七岁能推演,十五岁就已经能窥见天机。现在更是被誉为西域第一天才。”
周伯摇了摇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嫁给你这个……咳。”
他说不下去了。
秦昊替他说完:“我这个废物。”
周伯愣了一下,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不生气?”
秦昊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前厅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隐约有谈笑声传来。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离开内院那天,也是这样灯火通明。
那天是他的十五岁生日。本来该是热闹的一天,结果等来的是“天生绝脉,终身无法修炼”的判决。
那天没有人送他。他一个人,背着一个小包袱,从内院走到后山。路过前厅时,里面正在设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没有人注意到门外有个少年,默默地走过。
那一走,就是五年。
“周伯。”秦昊忽然开口。
“嗯?”
“你相信命运吗?”
周伯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昊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娘临走前告诉我,说我的命,不在天上,在自己手里。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一直记得那个光。”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五年来的第一个笑容:“所以我想去看看。看看那个要退婚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说完,他向灯火通明处走去。
周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许久之后,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这小子……倒不像是废物。”
前厅到了。
秦昊站在门外,看着两扇敞开的大门。门内灯火辉煌,人影绰绰。他听到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沐家这是欺人太甚!”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不急不缓,带着淡淡的疏离:“秦家主言重了。我家小姐只是来见一面,并未说要退婚。一切,等见过之后自有分晓。”
“见一面?”父亲的声音更冷了,“三年前两家定下婚约时怎么不见?现在我家昊儿处境艰难,你们沐家却来‘见一面’?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我秦家?”
“秦家主多虑了。”那个陌生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家小姐说了,若秦公子真是传言中那般不堪,她自会退婚,并赔偿秦家一切损失。但若秦公子并非传言中那般……”
话音未落,秦昊抬脚,跨过门槛。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秦昊站在门框下,身形被烛光拉得很长。他的衣衫有些破旧,是后山杂役常穿的那种粗布衣裳。他的头发随意束着,有几缕散落在额前。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柄生锈的铁剑。
他就这样站着,迎着满堂的目光,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来了。”
他说。
厅内一片寂静。
秦家家主秦战天坐在主位上,看着门口那个身影,眼神复杂。五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儿子。瘦了,高了,脸上的稚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
但他来不及感慨,因为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沐家的使者,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而在那男子身侧,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青丝如瀑,肤若凝脂。她的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一双眼睛尤其特别,深邃如夜空,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让人不敢直视。
沐家大小姐,沐晴。
她在看着秦昊。
秦昊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沐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一幅画面——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个人影持剑而立。他的身上布满伤痕,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无数敌人在他周围倒下,又有无数敌人冲上来。他就那么站着,剑尖指向苍穹,眼神里有光。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脸。
是眼前这个衣衫破旧、手握锈剑的少年。
画面一闪而逝。沐晴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瞬间苍白。没有人注意到,她拢在袖中的手,正在轻轻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在推演别人时,看到自己。
秦昊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很奇怪——明明生得那么好看,看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死人。哦不对,是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主位上的父亲,微微躬身:“父亲。”
秦战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
又是一阵沉默。
沐家的使者咳嗽一声,正要开口,却被沐晴抬手制止。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在烛光下,看着秦昊。
“秦公子。”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如玉石相击,“我叫沐晴。三年前,我们定下婚约。”
秦昊点头:“我知道。”
沐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你……真的是废物吗?”
满堂寂静。
秦战天的脸色沉了下来,秦家族老们面面相觑,沐家使者神情尴尬。所有人都以为秦昊会愤怒,会羞愧,会无地自容。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沐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沐姑娘。”他说,“你来见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沐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秦昊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想知道我是不是废物,刚才那一眼,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沐晴的瞳孔再次收缩。
她明白了。
这个少年,知道她是谁,知道她能看见什么。他甚至知道,她刚才已经看见了。
“所以,”秦昊说,“你可以告诉我吗?”
沐晴沉默了很久。
满堂的人都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许久之后,沐晴开口了。她没有回答秦昊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手里的剑,可以给我看看吗?”
秦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这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五年了,从未离身。
他没有犹豫,将剑递了过去。
沐晴接过剑,轻轻抚摸着剑身上的锈迹。然后她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她把剑还给秦昊。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她转过身,对着满堂秦家族老,对着沐家使者,对着秦战天,一字一句道:
“这门亲事,我沐晴不退。”
“非但不退,我还想请问秦家主——”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秦昊身上,那双星辰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婚期,可否提前?”
满堂皆惊。
只有秦昊,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他看着眼前这个说要嫁给他的女子,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母亲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昊儿,你的命,不在天上,在自己手里。”
窗外,一轮明月正从云层后露出,清辉如水,洒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