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一小说叫做《新春第一会》，是作者威风拂面的小说，主角为周海成孟祥发。本书精彩片段：一腊月二十八那天，周海成接到区政府办公室的电话，说节后第一天有个重要会议，让他务必参加。“什么会？”他问。“振兴发展工作推进会。”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周总，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今年的会可能跟往年不太一样。”周海成没太往心里去。他在临海市待了二十三年，从车间技术员干到河钢集团临海公司的总经理，开过的会不计其数。每年的“新春第一会”无非是那几样——领导讲话、表彰先进、布置任务，热热闹闹开场，平平淡...
腊月二十八那天，周海成接到区政府办公室的电话，说节后第一天有个重要会议，让他务必参加。
“什么会？”他问。
“振兴发展工作推进会。”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周总，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今年的会可能跟往年不太一样。”
周海成没太往心里去。他在临海市待了二十三年，从车间技术员干到河钢集团临海公司的总经理，开过的会不计其数。每年的“新春第一会”无非是那几样——领导讲话、表彰先进、布置任务，热热闹闹开场，平平淡淡结束。
正月初七，他开车去市里。
临海的冬天还没过去，路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杈在灰白的天幕下伸着。车过钢厂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了速度。那片他再熟悉不过的厂区横亘在城南，高炉群像一群沉默的巨人，烟囱里吐出的白汽被风吹散，消失在远处的山影里。
这是临海的命根子。
河钢集团临海公司，纳税占全市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四十，直接间接养活了五六万人。市里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但凡开会发言，总要提一句“依托河钢、服务河钢”。二十年来，临海的路是钢厂修的，临海的楼是钢厂盖的，临海的局长、区长、市长，多多少少都和钢厂打过交道。
周海成有时候想，这座城市像是长在钢厂身上的一棵树，根扎得深，但也挪不动。
会场在市政府礼堂，他刚进门就觉出不对劲。
往年这时候，门口站满了寒暄的人——各局的局长、各县区的书记、各大企业的老板，互相拜年、递烟、聊闲天。今年人来得齐，但都安静地往里走，脸上带着一种他读不太懂的表情。
“周总。”有人叫他。
他回头，是滨海开发区的主任老孟。孟祥发比他大两岁，在开发区干了六年，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两个人打过多年交道，开发区的地是河钢扩产的依托，河钢的税收是开发区的政绩，逢年过节总要坐一坐。
“孟主任，过年好。”
孟祥发摆摆手，压低声音：“今天这会在你那儿开，你上台。”
“什么？”
“各市发言，只说问题，不说成绩。”孟祥发看着他，“你是临海最大的企业，人家要拿你说事。”
周海成愣住。
礼堂里已经坐了上百号人。主席台上摆着桌签，中间那个位置写着市委书记的名字。两侧的电子屏没有像往年那样打“恭贺新春”的红字，而是蓝底白字——振兴发展工作推进会。
他找到位置坐下，前排是各区和市直部门的一把手，后排是企业代表。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不像开会，倒像等着什么。
八点半，领导进场。
市委书记姜海东走在最前面，五十出头，身材瘦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临海干了两年多，周海成跟他打过几次照面，印象里是个话少的人，下去调研只看、只听、不问，让人摸不透。
会议开始，主持人简单说了两句，然后直接进入发言环节。
第一个上台的是临海市市长，汇报全市情况。周海成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来——没有惯常的“过去一年成绩斐然”，没有“主要经济指标稳步增长”，上来就是数据：GDP增速全省倒数第三，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下降，固定资产投资完成率不足百分之七十。
“产业结构单一的问题没有根本扭转，”市长说，“河钢一家独大，占全市工业比重百分之四十一。去年三季度，河钢高炉检修四十五天，直接拉低全市产值十个亿。”
周海成心里一沉。
他知道市长说的是事实。去年那场检修，他亲自盯在现场，一天一天数着日子过。停产一天，就是几千万的产值。但检修是必须的，设备到了年限，不修要出大事。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数字会在这个场合被这样提出来。
市长之后，各县区和开发区上台。
孟祥发第三个发言。他走到发言席，没拿稿子，站定之后沉默了两秒钟，才开口：
“滨海开发区的问题，我总结了三条。第一，招商项目落地率低，去年签约十九个项目，真正落地的只有七个，大项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