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我家养的黑头羊是未来男主》,是作者喜欢红根的陈伯骄的小说,主角为小林黑头羊。本书精彩片段:我是被一股草腥味熏醒的。准确地说,是混合着干草、泥土、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动物体味的复杂气息,直冲天灵盖。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几根摇摇欲坠的茅草,从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正好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下意识想翻身躲开,结果一动,后背硌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等等。我艰难地撑起身子,低头一看——我躺在一堆干草上。四周是木头栅栏,脚边有个豁了口的石槽,里面还剩半槽发黑的草料。空气中...
我是被一股草腥味熏醒的。
准确地说,是混合着干草、泥土、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动物体味的复杂气息,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几根摇摇欲坠的茅草,从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正好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下意识想翻身躲开,结果一动,后背硌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低头一看——
我躺在一堆干草上。
四周是木头栅栏,脚边有个豁了口的石槽,里面还剩半槽发黑的草料。空气中弥漫着牲畜棚特有的味道,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蜷缩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羊圈。
我他娘的在羊圈里。
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回来。
昨晚我追更到凌晨三点,那本破书《万古第一吞天》刚好更新到第三百章。男主顾长渊在天渊秘境大杀四方,收了一堆小弟,顺便又撩了一个仙子。我一边骂“这作者是不是只会写爽文”一边看到手机砸脸上,然后就——
然后就没了。
我木然地坐在干草堆里,花了整整三分钟接受现实。
穿书了。
我穿进了那本骂了三百章的破书里。
作为一个资深网文读者,我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穿书女主标配是什么?要么是白月光,要么是恶毒女配,最不济也是个有名字的路人。
我快速搜索原主的记忆——
李家村,女,十八岁,父母双亡,独居,靠养一头黑头羊糊口。
没了。
真就没了。
因为这位在原作里的全部剧情就是:男主路过羊圈,看见黑头羊,当场炼化,原主冲上去理论,被男主随手一挥——卒。
连名字都没出现过的那种卒。
我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仰面躺回干草堆上,对着头顶的茅草屋梁,发出了穿书后的第一声感叹:
“作者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角落里那团白乎乎的东西动了动。
我没理它。
我现在需要冷静。需要理清思路。需要——
那团东西又动了动,然后传来一声软绵绵的:
“咩。”
我扭过头。
晨曦的光从栅栏缝隙里透进来,正好照在它身上。
那是一只半人高的羊,通体雪白,只有脑袋顶着一撮黑毛,此刻正抬着头看我。它的眼睛又圆又亮,像是两汪清澈的泉水,里面倒映着我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
我们对视了三秒。
它又“咩”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埋头干饭。
我盯着它看了五秒钟。
五秒后,我猛地坐起来。
黑头羊。
原著里那只注定被男主炼化的黑头羊。
未来的吞天兽。
现在正撅着屁股把脸埋进食槽里,吃得摇头晃脑,尾巴还一甩一甩的,浑然不知自己三天后就要成为别人的修炼材料。
我盯着它,脑子里飞速运转。
原著第一章的剧情是这样的:男主顾长渊在李家村附近的山里历练,归途中路过一个羊圈,看见这只黑头羊。原文是这么写的——
“那羊看似寻常,实则灵光内蕴,与天地灵气隐隐呼应。顾长渊只一眼便知,此兽与己有缘,当即出手炼化。羊主乃一农妇,冲上前来欲夺回,被顾长渊随手一挥,毙于三丈之外。”
农妇。
毙于三丈之外。
我咽了口唾沫。
角落里那只羊已经把脸从食槽里拔出来了,嘴边还挂着几根草屑。它歪着脑袋看我,那双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点疑惑,像是在问:你怎么还不起来?
我忽然有点心酸。
傻羊,你知道你只剩三天寿命了吗?
你知道你将来会成为威震三界的吞天兽吗?
你知道那个会把你炼化的人,现在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吗?
它当然不知道。
它只是一只羊。
一只埋头干饭、眼神清澈、尾巴会摇的傻羊。
我躺回干草堆上,望着屋顶,开始整理时间线。
现在是穿书第零天。按照原著的进度,男主应该是三天后的傍晚路过这里。也就是说,我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能干什么?
跑路?原主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只羊,我跑哪儿去?
躲起来?男主的气运之子设定了解一下,他想要的东西,天涯海角都能找到。
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连杀鸡都不敢,拿什么打?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让男主看不上这只羊。
我猛地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角落里那只埋头苦吃的黑头羊。
它似乎感应到我的视线,抬起头,嘴边还挂着草,眼神无辜。
“咩?”
我盯着它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原著说它“灵光内蕴”,意思就是它现在虽然还是幼崽形态,但已经隐隐有灵兽的气象了。
男主能一眼看出来,别人也能。
所以,要想让它不被盯上,唯一的办法就是——
把它养成一只普普通通的、人见人嫌的废物羊。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走到它面前蹲下。
它歪着脑袋看我,那撮黑毛跟着晃了晃。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很软,比想象中还要软,手感意外的好。
“从今天起,”我严肃地看着它,“你要做一个低调的羊,一个平庸的羊,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羊。”
它眨了眨眼。
“听懂了吗?”
“咩。”
我当它听懂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准备开始我的“废物养成计划”。
第一步,先填饱肚子——原主的记忆告诉我,厨房里还有点糙米和野菜,凑合一顿没问题。
我转身朝羊圈门口走去。
身后又传来一声“咩”。
我回头。
它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歪着脑袋看我,阳光从栅栏缝隙里照进来,在它身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双眼睛映着光,亮得有些过分。
我忽然愣了一下。
那种眼神……不太像一只普通的羊。
但我很快摇了摇头。
想多了。它只是一只羊。
我推开羊圈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我,直到我走进厨房。
厨房里的光线比羊圈还暗。
我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燃灶台上的油灯,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一间土坯房,灶台占了半间,剩下的地方堆着些柴火和农具。墙角有个豁了口的米缸,我打开一看,底部薄薄一层糙米,大概够吃三天。
三天。
又是三天。
我盯着那点糙米,忽然笑了。
行吧,反正三天后要是搞不定那只羊,我也用不着这些米了。
我舀了半碗米,又翻了翻角落的野菜篮子,找到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凑合煮了一锅菜粥。
粥煮好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我端着碗走到院子里,蹲在羊圈门口一边喝粥一边观察那只羊。
它在吃草。
从醒来到现在,它一直在吃草。
我看了眼石槽,里面的草已经见底了。这食量,有点惊人啊。
原主的记忆告诉我,这只羊平时也就早晚各喂一次,每次半槽。可按照它这个吃法,一天得喂四顿才够。
原著里怎么说的来着?“吞天兽幼年时期需大量进食,积累能量,为日后觉醒做准备。”
大量进食。
积累能量。
我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所以,它现在埋头苦吃,其实是在修炼?
我盯着它,它浑然不觉,继续埋头苦吃。
阳光照在它身上,那身白毛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晕。那撮黑毛尤其显眼,像是谁不小心在它头顶滴了一滴墨。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货的眼神、食量、还有那种莫名的……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羊。
难怪男主能一眼相中它。
我三两口喝完粥,把碗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朝它走去。
它听到动静,抬起头看我。
嘴边还挂着草。
“咩。”
这一声叫得我心都软了。
不行,不能被美羊计迷惑。这可是关乎我小命的大事。
我蹲下来,和它平视。
“听着,”我指着它,“从今天开始,你要做一个低调的羊。知道什么是低调吗?”
它眨眨眼。
“就是不要吃太多,不要眼神太亮,不要随便看人。”我掰着指头数,“总而言之,要让人看了就觉得——这羊真普通,真没用,真不想多看一眼。”
它歪了歪脑袋。
“听懂了就点点头。”
它没点头。
它只是继续看着我,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像是两汪融化的蜜糖,亮得惊人。
我伸手捂住它的眼睛。
“别这样看我,太灵性了,不行。”
它在我的手心里蹭了蹭,软软的毛蹭得我手心发痒。
我收回手,它又抬头看我,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咩。”
好的,听不懂。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
改造计划任重道远,先从控制饮食开始吧。
我弯腰抱起石槽,把它搬到一边。
它愣住了。
它看着被搬走的石槽,又看看我,眼神里写满了迷茫。
“今天开始减肥,”我说,“一天三顿,一顿半碗,不能再多了。”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它低下头,用脑袋顶了顶我放石槽的位置——空的。
它抬起头看我。
“咩?”
这一声里好像带着点委屈。
我硬着心肠转过身,假装没听见。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它正在用脑袋顶栅栏,把木头栅栏顶得哐哐响。
“顶也没用,”我说,“规矩就是规矩。”
它停下动作,扭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我没看清。
等我再仔细看时,它已经低下头,慢慢走回角落里,蜷缩成一团,只露出那撮倔强的黑毛。
我忽然有点不忍心。
但转念一想,不忍心?三天后咱俩都得完蛋。
我转身走回厨房,开始收拾碗筷。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我。
中午的时候,我又去了一趟羊圈。
它还是蜷缩在角落里,听到动静抬起头看我,眼神幽怨。
我差点笑出来。
一只羊,居然能摆出这么生动的表情。
“行了行了,”我蹲下来,“给你加点餐。”
我去抱了一捧新鲜的苜蓿草,放进石槽里。
它看了我一眼,没动。
“不吃?”
它别过头去。
我愣了一下。
这羊,闹脾气了?
我端着石槽走到它面前,把草凑到它嘴边。
它用鼻子嗅了嗅,又别过头去。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啊,有骨气。”我把石槽放在它面前,“草放这儿了,爱吃不吃。”
我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
它正埋头在石槽里,吃得尾巴都摇起来了。
我:“……”
感情刚才是在跟我演戏?
它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抬起头,嘴边挂着草,眼神无辜。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
它看着我,一动不动。
“吃吧吃吧,”我摆摆手,“别演了。”
它继续埋头干饭。
我靠在羊圈门口,看着它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忽然想,如果三天后男主真的来了,它会怎么样?
原著里,它是被炼化的那个。
男主用秘法抽取它的灵力和血脉,融入自身,然后它就没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只埋头苦吃的傻羊,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它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它只知道吃草、晒太阳、用脑袋顶栅栏。
它甚至不知道我是谁,只是因为我每天给它喂食,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我忽然有点理解原主为什么会上前理论了。
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在乎?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下午的时候,我去村里的杂货铺买了点东西。
原主的记忆告诉我,村里有个老黄,是原主的邻居,平时会互相照应。我找到他家,买了点盐和糙米,顺便打听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白衣少年”出没。
老黄说没有。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早。
还有三天。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对策。
让男主看不上这只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原著里说它“灵光内蕴”,那肯定是有某种特殊的气质。我得想办法把这气质盖住。
糊泥巴?
不行,太刻意了。
控制饮食?
已经在做了,但好像效果不大——它该亮眼还是亮眼。
那就只能从心理层面入手了。
我要教会它装怂。
看见人就躲,听见动静就缩,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让男主觉得这就是一只普通的、胆小的、毫无价值的羊。
好,就这么定了。
我加快脚步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我下意识朝羊圈看去——
它正站在栅栏边,仰着头,望着天空。
夕阳的光从西边照过来,给它全身镀上一层金边。那撮黑毛在逆光中像是一小片阴影,衬得它的轮廓格外清晰。
它站得很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它不像羊。
像什么?
我说不上来。
只是那种姿态,那种凝望远方的神情,让我想起书上描写的那些远古巨兽——它们站在山巅,俯瞰苍生,眼底藏着无数个日升月落。
我愣住了。
就在这时,它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夕阳的光在它眼睛里流淌,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太快了。
等我再眨眼看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明亮,歪着脑袋看我,嘴边还挂着一点草屑。
“咩。”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我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那一眼……
是我看错了吗?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
它也看着我,眼神无辜,尾巴还摇了摇。
“你刚才在看什么?”
它眨眨眼。
“咩。”
我盯着它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很亮,很干净,倒映着我的脸。
没有刚才那种感觉了。
我松了口气。
大概真的是我看错了。
夕阳太晃眼,出现幻觉很正常。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软软的,手感很好。
“行了,别发呆了,”我站起来,“该吃饭了。”
我转身去抱草料。
身后,那道目光落在我背上。
很轻,很柔。
但我不知道的是——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它看着我的背影,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
没人看见。
那是一个三千年沉睡前,曾经吞过日月的存在,才会有的眼神。
可惜我没回头。
如果回了,我就会看见——
那只埋头吃草的傻羊,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这个人类,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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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下一章预告: 我开始对团团进行“装怂特训”,但它学得似乎有点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与此同时,远处的山道上,一个白衣少年正朝李家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