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没走出3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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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三千万的谎言
张三把离职信拍在李总监桌上时，手还在抖。那封A4纸打印的离职信，被他攥出了皱褶，边角已经发黄。信封里装着他熬了三个月通宵做出来的那个价值三千万的项目方案，而方案扉页的署名，已经从"张三"改成了"李建国"。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但张三的后背已经湿透。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流，浸湿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李总监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捏着那封离职信，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菜单。他的指甲很长，修剪得很整齐，在信封的封口处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确定要走？"李总监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这一走，整个行业都会知道你是因为能力不足被辞退的。"
张三的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他想反驳，想说"是你偷了我的方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在职场里，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新人的话，更没有人会为了他得罪一个总监。
他扯了扯领带，那是一年多前入职时自己买的，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现在看起来，那领带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廉价、劣质，配不上这个光鲜亮丽的办公室。
转身离开的时候，张三听见身后传来纸张滑动的声音。他知道李总监在翻阅那个方案，那个本该属于他的方案，那个能让他拿到三千万奖金、能让他在这家公司站稳脚跟的方案。
电梯在走廊尽头，按钮亮着，显示着上行箭头。张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单调，像是在倒数。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穿着和他一样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第二道褶皱的位置。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和张三一模一样的脸。
"上去？"那人问。
张三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他揉了揉眼睛，但那张脸还在那里，真实得让他心慌。
"你是谁？"张三退后半步，后背撞在电梯按钮上。
那人笑了，笑的时候左脸有颗小痣。那颗痣的位置、大小、形状，和张三脸上的完全一样。
"我是三个月前的你。"那人侧身让开，"上来吧。"
张三不敢动。他怀疑这是公司安排的什么整蛊节目，或者自己最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别害怕。"那人拍了拍身边的扶手，"我知道你想辞职。我也经历过这个。三个月前，我站在这里，手里也捏着一封离职信，心里想的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张三的手指扣进了电梯扶手里。镜子里的两个人，确实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格子衬衫，同样的领带，同样的疲惫神情，甚至连袖口卷起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李总监拿走了我的方案，改了自己的名字，去总部汇报了。"三个月前的张三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昨天就遇到了这件事。"
张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然后呢？"
"然后我辞职了，去了一家小公司。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方案总部根本没看上，李总监只是为了应付季度考核才临时拼凑的。真正的机会，在三个月后的那个新项目上。"三个月前的张三转过头，看着张三，"你猜那个新项目是谁做的？"
张三摇了摇头。
"是三年前的我。"三个月前的张三笑了，笑得有些讽刺，"三年前，我也做过一个类似的项目。那个项目被毙了，因为总部觉得不够成熟。但我没有放弃，我把那个方案保存了下来，等了三年。"
电梯门突然开了。
3层的指示灯亮着。
"你上去吧。"三个月前的张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总监还在办公室等你，他会给你一份合同，让你签保密协议。签了，你就完了；不签，你也完了。"
张三走出电梯，站在走廊里。走廊很暗，只有走廊尽头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回头看，电梯门已经关上了，里面的人影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站在那里，突然感觉身后有东西。回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