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我撕了老板
第1章
第一章 狗叫与年终奖
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酒精和烤肉油脂的味道。公司年会在“金碧辉煌”大酒店的三楼宴会厅举行，名字起得挺唬人，其实就是个装修得金灿灿、到处透着暴发户审美的老牌酒楼。
我坐在靠角落的圆桌边，面前的一次性塑料桌布上溅了几滴油渍。桌上摆着“花开富贵”的果盘，苹果和橘子表皮已经有些发蔫，瓜子壳和糖纸在转盘上堆成了小山。同桌的其他同事，市场部的Linda，销售部的老王，技术部的“眼镜”，都喝得有点上头，脸红脖子粗地互相吹嘘着今年的“业绩”，笑声一个比一个夸张，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主桌那边瞟。
主桌那边，才是真正的中心。
我们“天盛科技”的老板，赵天盛，腆着啤酒肚，满面红光，正被几个部门总监和副总众星捧月般围着敬酒。他穿着一身紧绷的、logo巨大的阿玛尼西装（后来Linda悄悄跟我说是A货），粗短的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金戒指，说话时唾沫星子能喷出半米远，伴随着响亮的、自以为豪爽的大笑。
“赵总海量！”
“赵总明年带我们更上一层楼！”
“全凭赵总栽培！”
谄媚的恭维声不绝于耳。赵天盛显然很受用，大手一挥，又开了一瓶茅台，给自己和旁边一个穿着红色深V连衣裙、身材火辣的女下属（据说是新来的前台，但没人真信）倒满，手“不经意”地搭在对方裸露的肩膀上，摩挲着。
我收回目光，端起面前那杯不知道被谁倒满的、泛着泡沫的廉价啤酒，喝了一口。又苦又涩，像极了我现在喉咙里的滋味。
年终奖。
全公司上下，从国庆节后就开始念叨，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的年终奖，今天应该要发了。往年都是直接打银行卡，今年赵天盛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搞个“年会惊喜”，现场发放。还美其名曰增加“仪式感”和“团队凝聚力”。
狗屁仪式感。我盯着杯中浑浊的液体，心里冷笑。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显摆他“皇恩浩荡”，享受底下人感恩戴德的快感罢了。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虽然菜色实在不敢恭道，那盘“清蒸多宝鱼”吃起来像橡胶），赵天盛在又一次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后，拿着无线话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安静！都安静一下！”他拍了拍话筒，发出“砰砰”的闷响，盖过了现场的嘈杂。
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聚焦在老板身上，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毕竟，赵天盛折腾人的花样，大家或多或少都领教过。
“各位天盛科技的兄弟姐妹们！”赵天盛打着酒嗝，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带着一种油腻的亢奋，“又一年过去了！今年，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公司，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
下面配合地响起掌声。
“当然啦，成绩的取得，离不开我赵天盛的英明领导，也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辛勤付出！”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所以，为了感谢大家，今年的年终奖，我决定，玩点不一样的！现场发放！而且，有惊喜！”
来了。
我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咱们今年效益不错，年终奖的基数，比去年上浮10%！”赵天盛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
下面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10%，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但是！”赵天盛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这个上浮的10%，不是人人都有！得看表现！看你对公司的忠诚度！看你能不能给咱们的年会，增加点欢乐的气氛！”
他顿了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最后，竟然落在了我这一桌，准确地说，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陆川！”赵天盛用话筒指着我的方向，大声喊道，“来！小伙子，上来！”
全场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到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更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同桌的Linda悄悄捅了我一下，低声道：“陆川，叫你呢，快去啊。”
老王喷着酒气，挤眉弄眼：“小陆
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酒精和烤肉油脂的味道。公司年会在“金碧辉煌”大酒店的三楼宴会厅举行，名字起得挺唬人，其实就是个装修得金灿灿、到处透着暴发户审美的老牌酒楼。
我坐在靠角落的圆桌边，面前的一次性塑料桌布上溅了几滴油渍。桌上摆着“花开富贵”的果盘，苹果和橘子表皮已经有些发蔫，瓜子壳和糖纸在转盘上堆成了小山。同桌的其他同事，市场部的Linda，销售部的老王，技术部的“眼镜”，都喝得有点上头，脸红脖子粗地互相吹嘘着今年的“业绩”，笑声一个比一个夸张，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主桌那边瞟。
主桌那边，才是真正的中心。
我们“天盛科技”的老板，赵天盛，腆着啤酒肚，满面红光，正被几个部门总监和副总众星捧月般围着敬酒。他穿着一身紧绷的、logo巨大的阿玛尼西装（后来Linda悄悄跟我说是A货），粗短的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金戒指，说话时唾沫星子能喷出半米远，伴随着响亮的、自以为豪爽的大笑。
“赵总海量！”
“赵总明年带我们更上一层楼！”
“全凭赵总栽培！”
谄媚的恭维声不绝于耳。赵天盛显然很受用，大手一挥，又开了一瓶茅台，给自己和旁边一个穿着红色深V连衣裙、身材火辣的女下属（据说是新来的前台，但没人真信）倒满，手“不经意”地搭在对方裸露的肩膀上，摩挲着。
我收回目光，端起面前那杯不知道被谁倒满的、泛着泡沫的廉价啤酒，喝了一口。又苦又涩，像极了我现在喉咙里的滋味。
年终奖。
全公司上下，从国庆节后就开始念叨，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的年终奖，今天应该要发了。往年都是直接打银行卡，今年赵天盛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搞个“年会惊喜”，现场发放。还美其名曰增加“仪式感”和“团队凝聚力”。
狗屁仪式感。我盯着杯中浑浊的液体，心里冷笑。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显摆他“皇恩浩荡”，享受底下人感恩戴德的快感罢了。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虽然菜色实在不敢恭道，那盘“清蒸多宝鱼”吃起来像橡胶），赵天盛在又一次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后，拿着无线话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安静！都安静一下！”他拍了拍话筒，发出“砰砰”的闷响，盖过了现场的嘈杂。
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聚焦在老板身上，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毕竟，赵天盛折腾人的花样，大家或多或少都领教过。
“各位天盛科技的兄弟姐妹们！”赵天盛打着酒嗝，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带着一种油腻的亢奋，“又一年过去了！今年，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公司，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
下面配合地响起掌声。
“当然啦，成绩的取得，离不开我赵天盛的英明领导，也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辛勤付出！”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所以，为了感谢大家，今年的年终奖，我决定，玩点不一样的！现场发放！而且，有惊喜！”
来了。
我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咱们今年效益不错，年终奖的基数，比去年上浮10%！”赵天盛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
下面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10%，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但是！”赵天盛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这个上浮的10%，不是人人都有！得看表现！看你对公司的忠诚度！看你能不能给咱们的年会，增加点欢乐的气氛！”
他顿了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最后，竟然落在了我这一桌，准确地说，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陆川！”赵天盛用话筒指着我的方向，大声喊道，“来！小伙子，上来！”
全场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到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更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同桌的Linda悄悄捅了我一下，低声道：“陆川，叫你呢，快去啊。”
老王喷着酒气，挤眉弄眼：“小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