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后，我执掌了京城钱庄
第1章
大婚当日，我无意间在裴子矜书房的暗格里，翻出了一叠整齐的邸报草稿。
最上面的那张，字迹清秀，透着掩不住的欢欣：
“十八岁那年，我以为这辈子都再难见他一面。”
下一张，是她成婚的喜报样稿：
“二十五岁这年，我终究成了他的妻。原来只要等得够久，神明也会垂怜。”
看着那熟悉的笔触，我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我和裴子矜自幼定亲，青梅竹马十余载，今日方才礼成。
我正欲细看，一张官府盖印的妻契残页飘落而出。
那是偏远州府的公文，立契的日子，竟比我们大婚还要早三日。
而那妻契上女方的名字，赫然是那个一直寄居在裴府、以柔弱自居的孤女——苏曼青。
1.
大红的龙凤双烛滴着滚烫的蜡泪，映得我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
裴子矜已经在前厅陪那些贵客喝了三个时辰的酒。我揉了揉僵硬的后颈，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丫鬟。原本是想去书房取那本我亲手核算了一整年的裴氏商盟年账，那是我想在大婚当晚送给他的惊喜——一份能让裴家跻身京城顶流商贾的入场券。
书房的门虚掩着，案几上乱糟糟地堆着几张写废了的邸报草稿。
我本无意窥探，却在一堆枯燥的商贸公文中，看到了一抹扎眼的桃粉色绢纸。
“原来只要等得够久，神明也会垂怜。”
字迹清秀，透着股子弱风的委屈，却在落笔处带了抹张扬。我心头漏了一跳，手不受控制地翻开了压在纸下的那叠公文。
那是一份盖着偏远平州府衙大印的妻契。
立契时间：建元三年秋。
夫：裴子矜。
妻：苏曼青。
我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甲几乎刺透了指腹。平州，那是裴子矜两年前出差巡货的地方。那时候他刚借了谢家的势在京城站稳脚跟，回京后，他便领回了那个自称家破人亡、只能投奔故交的苏曼青。
他当时怎么跟我说的？
“蕴仪，曼青的祖母林奶奶对我家有旧恩，她如今孤苦伶仃，裴府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裴子矜踉跄着步子走进来，满身刺鼻的酒气里，还夹杂着一缕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冷香。那是苏曼青最爱的调香，“春雪初融”，说是能治她的头疼之症。
“蕴仪？你怎么在这儿？”他见到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理腰间的玉带。
我注意到，他平日里从不离身的谢家祖传玉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绣工拙劣的石榴花荷包。
裴子矜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了几分酒后的不耐：“什么账册？大喜的日子，你跑书房来查什么账？你这谢家大小姐的脾气，能不能收一收？”
“你身上为什么有苏曼青的味道？”
他动作僵了一瞬，随即皱眉嫌恶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林奶奶刚才发了急症，曼青哭得不像话，我身为家主总得去瞧瞧。你这也要疑神疑鬼？”
“瞧一瞧，瞧到连谢家的玉佩都换成了她的荷包？”我指了指他的腰间。
裴子矜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粗鲁地扯下荷包塞进袖子里：“那是她求来的平安符，说是林奶奶快不行了，以此替我祈福。蕴仪，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我气极反笑，将那张妻契狠狠甩在他脸上，“裴子矜，平州的公文妻契，也是为了替你祈福吗？”
纸张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裴子矜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那张纸，似乎没料到我会翻出这个。
“这……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一把攥住纸，语气生硬地解释，“曼青那时候要进户籍，平州官吏难缠，若非说是内子，根本办不下来。这只是个名头，当不得真的。”
“当不得真？”我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裴子矜，官府盖了印，你们在法理上就是正式夫妻。那我是什么？谢家出钱出人扶持你坐稳裴氏商盟主位，我这个三媒六聘娶进门的谢家长女，难不成要做你的平妻，甚至是妾？”
“够了！”裴子矜恼羞成怒，猛地拍向桌案，“温以然，你非要在大婚第一天就无理取闹吗？我都解释了那是误会！曼青那种性子，怎么可
最上面的那张，字迹清秀，透着掩不住的欢欣：
“十八岁那年，我以为这辈子都再难见他一面。”
下一张，是她成婚的喜报样稿：
“二十五岁这年，我终究成了他的妻。原来只要等得够久，神明也会垂怜。”
看着那熟悉的笔触，我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我和裴子矜自幼定亲，青梅竹马十余载，今日方才礼成。
我正欲细看，一张官府盖印的妻契残页飘落而出。
那是偏远州府的公文，立契的日子，竟比我们大婚还要早三日。
而那妻契上女方的名字，赫然是那个一直寄居在裴府、以柔弱自居的孤女——苏曼青。
1.
大红的龙凤双烛滴着滚烫的蜡泪，映得我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
裴子矜已经在前厅陪那些贵客喝了三个时辰的酒。我揉了揉僵硬的后颈，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丫鬟。原本是想去书房取那本我亲手核算了一整年的裴氏商盟年账，那是我想在大婚当晚送给他的惊喜——一份能让裴家跻身京城顶流商贾的入场券。
书房的门虚掩着，案几上乱糟糟地堆着几张写废了的邸报草稿。
我本无意窥探，却在一堆枯燥的商贸公文中，看到了一抹扎眼的桃粉色绢纸。
“原来只要等得够久，神明也会垂怜。”
字迹清秀，透着股子弱风的委屈，却在落笔处带了抹张扬。我心头漏了一跳，手不受控制地翻开了压在纸下的那叠公文。
那是一份盖着偏远平州府衙大印的妻契。
立契时间：建元三年秋。
夫：裴子矜。
妻：苏曼青。
我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甲几乎刺透了指腹。平州，那是裴子矜两年前出差巡货的地方。那时候他刚借了谢家的势在京城站稳脚跟，回京后，他便领回了那个自称家破人亡、只能投奔故交的苏曼青。
他当时怎么跟我说的？
“蕴仪，曼青的祖母林奶奶对我家有旧恩，她如今孤苦伶仃，裴府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裴子矜踉跄着步子走进来，满身刺鼻的酒气里，还夹杂着一缕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冷香。那是苏曼青最爱的调香，“春雪初融”，说是能治她的头疼之症。
“蕴仪？你怎么在这儿？”他见到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理腰间的玉带。
我注意到，他平日里从不离身的谢家祖传玉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绣工拙劣的石榴花荷包。
裴子矜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了几分酒后的不耐：“什么账册？大喜的日子，你跑书房来查什么账？你这谢家大小姐的脾气，能不能收一收？”
“你身上为什么有苏曼青的味道？”
他动作僵了一瞬，随即皱眉嫌恶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林奶奶刚才发了急症，曼青哭得不像话，我身为家主总得去瞧瞧。你这也要疑神疑鬼？”
“瞧一瞧，瞧到连谢家的玉佩都换成了她的荷包？”我指了指他的腰间。
裴子矜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粗鲁地扯下荷包塞进袖子里：“那是她求来的平安符，说是林奶奶快不行了，以此替我祈福。蕴仪，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我气极反笑，将那张妻契狠狠甩在他脸上，“裴子矜，平州的公文妻契，也是为了替你祈福吗？”
纸张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裴子矜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那张纸，似乎没料到我会翻出这个。
“这……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一把攥住纸，语气生硬地解释，“曼青那时候要进户籍，平州官吏难缠，若非说是内子，根本办不下来。这只是个名头，当不得真的。”
“当不得真？”我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裴子矜，官府盖了印，你们在法理上就是正式夫妻。那我是什么？谢家出钱出人扶持你坐稳裴氏商盟主位，我这个三媒六聘娶进门的谢家长女，难不成要做你的平妻，甚至是妾？”
“够了！”裴子矜恼羞成怒，猛地拍向桌案，“温以然，你非要在大婚第一天就无理取闹吗？我都解释了那是误会！曼青那种性子，怎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