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匣:民国悬案

第1章

胭脂匣:民国悬案 江上之清风2026 2026-03-08 11:54:02 现代言情
沪上接连有女子遇害,死者发间皆插一支金钗,唇上涂着失传的“点绛唇”胭脂。
我奉命调查,发现所有金钗都出自二十年前一场大火中的“玲珑阁”。
当线索指向玲珑阁唯一幸存者——我的未婚妻沈知微时
一 夜雨胭脂
民国二十三年秋,沪上法租界。
夜雨敲打着贝当路旁梧桐的残叶,湿漉漉的煤气灯光在青石路面上晕开一团团昏黄。陈继川竖起风衣领子,踏过积水,走向那栋被警察和看热闹人群围住的西式公寓楼。空气里有种甜腻的、混合着雨水腥气和某种熟悉香气的味道,让他胃部下意识地收紧。
“陈探长!”巡捕房的小警察阿亮挤过来,脸色发白,手里的电筒光都在抖,“在、在二楼……您最好有个准备。”
陈继川没说话,推开公寓沉重的橡木门。门厅里老式的吊灯亮着,光线却仿佛照不透那股弥漫的甜香。他踩上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脚步声被厚绒吸去大半,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房门虚掩着,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流出来。
他推开门。
最先看到的,是窗前那架三角钢琴,琴盖开着,琴谱摊在谱架上,是德彪西的《月光》。琴凳上却没有人。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房间中央那张法式贵妃榻。
榻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穿着墨绿色丝绒旗袍,身段是精心保养出的窈窕,一头精心烫卷的秀发梳理得纹丝不乱。她闭着眼,面容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沉浸在美梦中的笑意。烛台在她身侧的矮几上燃着,火光跳跃,给她的脸颊镀上一层温暖又诡异的柔光。
一切都那么完美,完美得像一幅精心布置的静物画。
如果忽略她发间那支东西的话。
在她乌黑云鬓的右侧,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支金钗。
钗头不是寻常的凤凰牡丹,而是一朵重瓣海棠,用极细的金丝掐出花瓣层叠的形态,在烛光下流转着冰冷而绚丽的光泽。金钗插入发髻的角度、位置,都恰到好处,仿佛是最用心的梳头娘姨的杰作。
而她的唇。
陈继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两片本该失去血色的唇瓣,此刻却涂着一种极其鲜艳、极其饱满的红色。那红色如此特别,不像时下流行的任何一款口红或胭脂,它更浓郁,更润泽,带着一种活物般的诡异生气,在她苍白如蜡的脸上,绽开两瓣触目惊心的红。
甜腻的香气,正是从这唇上散发出来的。
“第几个了?”陈继川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第、第三个。”阿亮跟在他身后,不敢看那贵妃榻,“租界里这个月,第三个这样死的了。第一个是百乐门的歌女白露,第二个是圣玛丽女校的音乐老师苏文纨,这个是……汇丰银行刘经理新娶的姨太太林曼丽。”
“死因?”
“验过了,和前两个一样,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也不是窒息……就像是、像是睡着睡着,就……可这打扮,这金钗,这嘴上的胭脂……邪门得很!”阿亮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证物袋递过来,“这,这是在枕头底下找到的。”
陈继川接过。那是一个小巧的珐琅胭脂匣,寸许见方,盖子上绘着精致的折枝海棠,与金钗纹样如出一辙。匣子边缘的卡扣已经弹开,里面空空如也,只余盒底一层极薄、极艳的红渍,甜腻到令人眩晕的香气正是由此而来。匣子底部,有两个细如发丝的刻字:玲珑。
他走到榻边,隔着白手套,极小心地捏起那支金钗。入手沉甸甸的,是足金。工艺精湛绝伦,绝非市面寻常金铺能有。钗身靠近末端,同样刻着两个蝇头小楷:玲珑。
玲珑。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轻轻刺了陈继川一下。不是完全陌生。好像在很多年前,某个泛黄的记忆角落里,听过类似的名字。那时他还小,牵着谁的手,走在人声鼎沸的街上,空气中飘着各种各样的香气……
“现场封锁。所有东西原样不动,拍照。仔细搜,任何带‘海棠’或‘玲珑’字样的东西,一片纸都不要放过。”陈继川将证物交给鉴证人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查这三个女人的背景、社交圈,尤其是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