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嫡女,谋得满朝倾心

第1章

霉运嫡女,谋得满朝倾心 楚江月色 2026-03-08 11:54:21 现代言情

残阳沉山,寒雾锁林。

四下阴暗潮湿,草木沾着冷冽水汽,风穿林间,带起一片湿冷入骨的凉。天地昏茫,雾气浓稠得化不开,宛如一幅浸了水的暗色水墨画。

李疏桐踉跄奔逃,素色裙摆被荆棘划破数道口子,沾了泥污与浅淡血痕。身后三道黑衣杀手紧追不舍,身形如鬼魅,刀锋破风之声刺耳,凛冽杀意死死缠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她不过是弱质闺秀,手无寸铁,在这场无妄的追杀里,只能拼尽全身力气逃。

慌不择路间,脚下一滑,身体骤然失重的那一刻,李疏桐心头瞬间掠过一道绝望的念头:我怎如此倒霉?亡命奔逃,还要叫我摔得粉身碎骨吗?

一念未落,她整个人已不受控制,直直坠进山坳深处一处隐秘温泉。

温热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白雾蒸腾,遮天蔽日,眼前一片迷蒙,只能听见泉水汩汩低响,与自己急促到发颤的呼吸。

可追杀,并未就此停下。

三道黑影如鹰隼破空,紧随而至,足尖点过湿滑青石,瞬间便将雾中的李疏桐团团围住。利刃出鞘的冷响刺破寂静,寒光映着浓雾,直逼她心口。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为首杀手厉声喝落,长刀直劈而下!

李疏桐吓得浑身僵住,退无可退,只能闭上双眼,小脸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着裙摆,连一声呼救都发不出。

死亡的气息,已贴至眉睫。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剑鸣,穿雾裂空,锐不可当!

快到只剩一道银白色的剑光。

快到连风声都被斩断。

雾色之中,一道挺拔身影骤然掠出。

男子墨发松束,衣袂翻飞,手中一柄长剑如秋水寒芒,只一挥。

一息之间。

剑光乍起即落。

没有缠斗,没有喝问,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三道黑衣人身形齐齐一顿,脖颈间同时绽开一道细小红痕,兵刃哐当落地,身躯轰然倒在湿冷青石上,再无半分生息。鲜血溅落在潮湿的青石上,很快被冰冷的泉水与浓雾浸透,腥气刚起,便被寒雾吹散。

男子自雾中缓缓现身,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仅以一根玉簪松松束起,衣袂不染半分凌乱,唯有肩臂之处,被刀锋无意划开一道伤口,暗红血迹缓缓浸透布料,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方才那股覆压天地的凛冽杀气,在转头看向她的刹那,尽数敛去,只剩一身慵懒清贵,深不可测。

李疏桐僵在原地,浑身发颤,小脸惨白如纸,一双清润的眸子里盛满惊魂未定,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她从未见过这般身手,这般气场。

男子缓步走近,水汽随着他的步履翻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阴暗潮湿的雾气裹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极淡的血腥味,一点点缠上她的周身。

“姑娘闯入此地,倒是会挑地方。”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入耳轻缓,半点看不出方才杀人不眨眼的狠厉。

李疏桐猛地回神,连忙屈膝敛衽,声音轻软发颤:“多、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疏桐没齿难忘。”

“疏桐。”

他低低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眸底笑意微深,语气轻淡却笃定,“我猜,你姓李。”

李疏桐猛地一怔,惊愕抬眸:“公子……如何知晓?”

她与他素未谋面,竟被一语道破姓氏。

男子目光落在她温婉清润的眉眼间,语气含着几分浅淡欣赏:“姑娘气质静雅温婉,风骨含而不露,有易安居士之遗韵,这般气韵,非李氏女不能有。”

李疏桐心头惊涛翻涌,目光却在触及他肩头渗血的伤口时骤然一紧,所有惊诧瞬间化作担忧,轻声道:“公子负伤了,此处隐蔽,无人打扰,我替公子料理伤口,可好?”

男子眸色微深,唇角微扬:“姑娘不怕我是恶人?”

“公子救我性命,便不是恶人。”她垂眸轻声,眼神纯粹干净。 李疏桐心头惊涛翻涌,定了定神,再度敛衽一礼,轻声问道:“承蒙公子相救,敢问公子高姓大名?也好让疏桐日后铭记此恩。”

男子眸色微和,淡淡开口,声音清润:

“徐晚修。东海徐家旁支子弟,今次离府,不过是游历历练罢了。”

话音刚落,他微微侧身,想起肩头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语气自然平和,不带半分逼迫。

“方才交手不慎受了轻伤,此处湿寒,劳烦姑娘替我包扎一二。”

李疏桐闻言,连忙点头,眼底满是诚恳:“公子救我性命,不过举手之劳,疏桐自当效劳。”

温泉四周阴暗潮湿,青石冰凉刺骨,白雾缭绕不散,将两人圈在这方狭小而隐秘的天地里,气氛安静温和,再无半分追杀时的紧绷。

李疏桐蹲下身,指尖轻颤,小心翼翼掀开他染血的衣料。伤口不浅,皮肉微翻,她看得心头一紧,眼眶微微发红,动作却轻柔得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她从未这般靠近过陌生男子,指尖一触到他温热肌肤,便如触暖玉,烫得她指尖发麻,脸颊不受控地泛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悄悄染了色。

徐晚修垂眸,静静望着她低垂的眉眼,长睫轻颤,模样温婉动人,眸底不自觉掠过一丝浅淡柔和。

周遭唯有泉水轻响,雾气缓缓流动。

“你的手,很抖。”他语气轻佻,带着几分逗弄。

李疏桐脸颊更烫,咬着唇不敢应声,只垂首专心敷药包扎,指尖温软,轻轻拂过他肌肤,每一下都像羽毛轻拂在心尖,撩得人心神微漾。

雾气氤氲,四周静得只剩泉水低低流淌。

徐晚修垂眸望着她细致轻柔的动作,眸色微柔,忽然轻声开口:“姑娘处理伤口手法娴熟,不似寻常闺阁女子,不知姑娘平日可曾读过什么书?”

李疏桐手上动作微顿,垂眸轻声应道:“不过闲来读过几本医书药典,略通粗浅药理,也学过一些包扎护创之法,算不上什么学问。”

她说得谦虚,可指尖稳而不乱,清理、敷药、裹布一气呵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并非泛泛而学。

徐晚修眸中笑意更深,望着她低垂温软的侧脸,声音轻缓:“能通医理,已是难得。”

他忽然开口,声线低沉平缓:“追杀你的人,绝非寻常匪类。”

李疏桐指尖几不可查地一僵,心头微沉,却只轻轻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有些事,她自己尚且不敢深想,更不必说与一个初见之人提及。

徐晚修看在眼里,并未追问,只缓缓起身,长剑静悬腰间,气度沉静如渊。

“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回去。”

李疏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她并非不想归家,只是此番出来太久,又一身狼狈迟归,家中本就对她多有冷眼,此番回去,少不得又是一番尖酸刁难。

她心里怕,却又不愿在陌生人面前露出半分怯懦无助,只得强作镇定,将那点惶惑尽数压在眼底深处。

她微微垂眸,声线轻而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

“公子……若方便,可否劳烦你,送我回去一趟?”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一颤,终于轻声说出那点难以启齿的顾虑:

“我此番出来太久,回去恐有不便……还请公子,替我略作解释,免得……再生事端。”

她没有说“刁难”,没有说“害怕”,只一句“免得再生事端”,便将所有委屈与不安都藏得好好的。

徐晚修看着她这般明明不安却仍要强撑温婉的模样,眸色微柔,又覆上一层深不可测的暗光。

他上前半步,声音低沉笃定,一字一句,安稳有力:

“此事不难。你随我回去,你为何迟归,为何狼狈,我替你说。”

“有我在,无人能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