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那天，贺朝去了哪里
第1章
一
年夜饭吃到一半，谢俞看了三次手机。
第一次是群里抢红包，周大雷发了八个“恭喜发财”，他一个没点，消息提示倒是弹了十七遍。第二次是银行短信，提醒他明天有一笔定期到账。第三次什么也不是，他就是想看看时间——七点四十三，春晚刚开场二十分钟，主持人正在台上说一些他听了上句就能接下句的吉祥话。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继续吃饭。
薛淑敏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筷子伸过来的时候在他碗边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试探，又像是提醒。
“菜不合胃口？”
“没。”谢俞低头扒了一口饭，“挺好。”
这是真话。周家的年夜饭每年都丰盛得过分，冷盘热菜摆满一桌，光是鱼就有三条——清蒸、红烧、糖醋，寓意年年有余，一条不够就三条。周建国端着酒杯，正在和堂兄周大雷的父亲周建军聊明年建材市场的行情，什么螺纹钢、水泥、砂石料，谢俞听不太懂，也不打算懂。
客厅里的春晚放着相声，笑声罐头似的往外冒，一句一个包袱，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电视外的人偶尔跟着扯一下嘴角。堂妹周小雨蹲在茶几边上抢红包，手指戳得手机屏幕啪啪响，每抢到一块钱就“耶”一声，抢不到就“啧”。
除夕夜，万家灯火，人人都在笑。
谢俞把排骨吃完，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没动。
又震了一下。
周小雨头也不抬地喊：“哥，你手机响了！”
“嗯。”
谢俞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
第一条，家族群里周大雷发了条“新年快乐”，配了个红包，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已经被抢完了，周小雨手最快，抢了八块八。
第二条，银行发来的转账提醒：您尾号387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52000.00元，余额……
谢俞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52000，压岁钱。
备注栏写着三个字：压岁钱。
谁家压岁钱是这个数。
他把手机扣回去，继续吃饭。
薛淑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扣着的手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他不想说的事，问也是白问。
周大雷在群里刷屏刷得飞起，发了一堆土味拜年表情包，什么“金猪拱门财运到福娃给你拜早年”，周小雨在下面回复“辣眼睛”，两个人斗图斗得不亦乐乎。谢俞没点进去，但消息提示一直在往外蹦，嗡嗡嗡地震个没完。
他把手机翻过来，准备开静音。
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混在一堆表情包里弹出来。
来自：贺朝夫斯基。
谢俞手指一顿。
点开。
“新年快乐。”
就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干巴巴的，像群发。
谢俞打了两个字回去：“同乐。”
还没发出去，对方又发来一条。
“你家窗外的烟花，好看吗。”
谢俞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客厅的落地窗拉着纱帘，透出外面忽明忽暗的光——小区的烟花从六点半就开始放，到现在没停过，砰、砰、砰，隔几分钟炸开一朵，颜色倒是挺多，红的绿的紫的，就是离得太远，看着像一朵朵彩色的小蘑菇。
他又低下头，把“同乐”两个字删掉。
“你在哪儿。”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中……
跳了很久。
跳得谢俞把手机攥紧了一点。
然后消息弹出来：
“别找了，我不在那儿。”
“我在一个……你肯定猜不到的地方。”
二
谢俞站起来。
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周小雨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摔地上。
“哥你干嘛！”
“出去一下。”
谢俞绕开椅子，绕过饭桌，往门口走。身后薛淑敏的声音追过来：“去哪儿？外面冷，把羽绒服穿上！”
他没回头，只抬手从玄关衣架上扯下一件外套——黑色的短款羽绒服，不是他那件长款的，但这时候也顾不上挑了。拉开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客厅里的笑声被隔断，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声控灯亮起的嗡鸣。
谢俞站在电梯口，低头看手机。
“猜
年夜饭吃到一半，谢俞看了三次手机。
第一次是群里抢红包，周大雷发了八个“恭喜发财”，他一个没点，消息提示倒是弹了十七遍。第二次是银行短信，提醒他明天有一笔定期到账。第三次什么也不是，他就是想看看时间——七点四十三，春晚刚开场二十分钟，主持人正在台上说一些他听了上句就能接下句的吉祥话。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继续吃饭。
薛淑敏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筷子伸过来的时候在他碗边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试探，又像是提醒。
“菜不合胃口？”
“没。”谢俞低头扒了一口饭，“挺好。”
这是真话。周家的年夜饭每年都丰盛得过分，冷盘热菜摆满一桌，光是鱼就有三条——清蒸、红烧、糖醋，寓意年年有余，一条不够就三条。周建国端着酒杯，正在和堂兄周大雷的父亲周建军聊明年建材市场的行情，什么螺纹钢、水泥、砂石料，谢俞听不太懂，也不打算懂。
客厅里的春晚放着相声，笑声罐头似的往外冒，一句一个包袱，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电视外的人偶尔跟着扯一下嘴角。堂妹周小雨蹲在茶几边上抢红包，手指戳得手机屏幕啪啪响，每抢到一块钱就“耶”一声，抢不到就“啧”。
除夕夜，万家灯火，人人都在笑。
谢俞把排骨吃完，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没动。
又震了一下。
周小雨头也不抬地喊：“哥，你手机响了！”
“嗯。”
谢俞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
第一条，家族群里周大雷发了条“新年快乐”，配了个红包，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已经被抢完了，周小雨手最快，抢了八块八。
第二条，银行发来的转账提醒：您尾号387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52000.00元，余额……
谢俞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52000，压岁钱。
备注栏写着三个字：压岁钱。
谁家压岁钱是这个数。
他把手机扣回去，继续吃饭。
薛淑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扣着的手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他不想说的事，问也是白问。
周大雷在群里刷屏刷得飞起，发了一堆土味拜年表情包，什么“金猪拱门财运到福娃给你拜早年”，周小雨在下面回复“辣眼睛”，两个人斗图斗得不亦乐乎。谢俞没点进去，但消息提示一直在往外蹦，嗡嗡嗡地震个没完。
他把手机翻过来，准备开静音。
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混在一堆表情包里弹出来。
来自：贺朝夫斯基。
谢俞手指一顿。
点开。
“新年快乐。”
就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干巴巴的，像群发。
谢俞打了两个字回去：“同乐。”
还没发出去，对方又发来一条。
“你家窗外的烟花，好看吗。”
谢俞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客厅的落地窗拉着纱帘，透出外面忽明忽暗的光——小区的烟花从六点半就开始放，到现在没停过，砰、砰、砰，隔几分钟炸开一朵，颜色倒是挺多，红的绿的紫的，就是离得太远，看着像一朵朵彩色的小蘑菇。
他又低下头，把“同乐”两个字删掉。
“你在哪儿。”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中……
跳了很久。
跳得谢俞把手机攥紧了一点。
然后消息弹出来：
“别找了，我不在那儿。”
“我在一个……你肯定猜不到的地方。”
二
谢俞站起来。
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周小雨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摔地上。
“哥你干嘛！”
“出去一下。”
谢俞绕开椅子，绕过饭桌，往门口走。身后薛淑敏的声音追过来：“去哪儿？外面冷，把羽绒服穿上！”
他没回头，只抬手从玄关衣架上扯下一件外套——黑色的短款羽绒服，不是他那件长款的，但这时候也顾不上挑了。拉开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客厅里的笑声被隔断，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声控灯亮起的嗡鸣。
谢俞站在电梯口，低头看手机。
“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