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自习停电之后
第1章
晚自习第二节，整个教学楼突然陷入黑暗。
尖叫声、欢呼声、桌椅碰撞声，乱成一团。
混乱中，一只手握住了谢俞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带着熟悉的温度，从手腕一路滑到掌心，然后十指相扣。
“别动。”贺朝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就三十分钟。”
谢俞没动，也没说话。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贺朝在看他。
隔着狭窄的过道，隔着乱七八糟的桌椅，隔着班里五十多个人——
贺朝在黑暗里，光明正大地握着他的手。
一
停电的时候，谢俞正在做数学题。
倒数第二道大题，解析几何，椭圆和直线相交，求参数取值范围。他刚在草稿纸上列完第一个方程，笔尖还在纸上悬着，下一秒，整个世界就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那种，是“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像有人直接拔掉了电源插头。
教室里先是一静，然后炸开了锅。
女生的尖叫声从各个方向响起，此起彼伏，像有人捅了鸡窝。男生的欢呼声更大，“停电了！卧槽真的假的！晚自习不用上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外跑，有人趁机起哄。
谢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动不动。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靠听觉判断周围发生了什么。前面几排有人在喊“别挤别挤”，靠门的位置传来老周的声音：“都别动！都给我坐好！一会儿就来电——”
老周是他们班今晚的值班老师，五十多岁，教化学，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但这会儿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尖叫声和欢呼声里，完全镇不住场子。
谢俞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说实话，停电挺好的。
至少这会儿，没人能看见他在干什么。
他偏过头，往左边看了一眼。
那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贺朝坐在那里，隔着狭窄的过道，隔着他们平时递纸条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谢俞浑身一僵。
那只手很热，带着熟悉的温度，从手腕一路滑到掌心，然后十指相扣，握紧了。
“别动。”贺朝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就三十分钟。”
谢俞没动，也没说话。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贺朝在看他。隔着狭窄的过道，隔着乱七八糟的桌椅，隔着班里五十多个正乱成一团的人——
贺朝在黑暗里，光明正大地握着他的手。
谢俞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想抽回来。
但他没动。
贺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像是确认他还在，又像是在安抚他。
“老谢。”贺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几乎像耳语，“你怕黑吗？”
谢俞没回答。
贺朝笑了一下，他感觉到了——贺朝握着他的那只手轻轻颤了颤，是在笑。
“不怕。”谢俞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你才怕。”
“对对对，我怕。”贺朝一点都不介意，“我怕你跑了。”
谢俞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了一点。
二
教室里还在乱。
老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回带着点怒气：“都给我坐好！谁再站起来，明天写五千字检讨！”
这话起了点作用，至少站起来的人坐回去了。但嗡嗡嗡的议论声没停，有人在问“什么时候来电”，有人在说“我手机没电了看不见”，还有人在幸灾乐祸“这下不用做卷子了”。
谢俞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声音，觉得有点远。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
贺朝的手还握着他的。
两只手握在一起，藏在黑暗里，藏在课桌底下。
这个姿势其实不太舒服。贺朝的手从过道那边伸过来，他的手放在自己这边，两个人的胳膊扭曲着，还得小心不碰到课桌腿。
但贺朝没松，他也没抽。
“谢俞。”贺朝又叫他，这回叫的是全名。
“嗯。”
“你刚才在干嘛？”
“做题。”
“什么题？”
谢俞顿了一下：“解析几何。”
贺朝笑了一声，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都停电了，你还想着做题？”
谢俞没回答。
“你刚才，”贺朝的声音顿了顿，“停电那一秒
尖叫声、欢呼声、桌椅碰撞声，乱成一团。
混乱中，一只手握住了谢俞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带着熟悉的温度，从手腕一路滑到掌心，然后十指相扣。
“别动。”贺朝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就三十分钟。”
谢俞没动，也没说话。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贺朝在看他。
隔着狭窄的过道，隔着乱七八糟的桌椅，隔着班里五十多个人——
贺朝在黑暗里，光明正大地握着他的手。
一
停电的时候，谢俞正在做数学题。
倒数第二道大题，解析几何，椭圆和直线相交，求参数取值范围。他刚在草稿纸上列完第一个方程，笔尖还在纸上悬着，下一秒，整个世界就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那种，是“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像有人直接拔掉了电源插头。
教室里先是一静，然后炸开了锅。
女生的尖叫声从各个方向响起，此起彼伏，像有人捅了鸡窝。男生的欢呼声更大，“停电了！卧槽真的假的！晚自习不用上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外跑，有人趁机起哄。
谢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动不动。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靠听觉判断周围发生了什么。前面几排有人在喊“别挤别挤”，靠门的位置传来老周的声音：“都别动！都给我坐好！一会儿就来电——”
老周是他们班今晚的值班老师，五十多岁，教化学，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但这会儿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尖叫声和欢呼声里，完全镇不住场子。
谢俞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说实话，停电挺好的。
至少这会儿，没人能看见他在干什么。
他偏过头，往左边看了一眼。
那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贺朝坐在那里，隔着狭窄的过道，隔着他们平时递纸条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谢俞浑身一僵。
那只手很热，带着熟悉的温度，从手腕一路滑到掌心，然后十指相扣，握紧了。
“别动。”贺朝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就三十分钟。”
谢俞没动，也没说话。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贺朝在看他。隔着狭窄的过道，隔着乱七八糟的桌椅，隔着班里五十多个正乱成一团的人——
贺朝在黑暗里，光明正大地握着他的手。
谢俞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想抽回来。
但他没动。
贺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像是确认他还在，又像是在安抚他。
“老谢。”贺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几乎像耳语，“你怕黑吗？”
谢俞没回答。
贺朝笑了一下，他感觉到了——贺朝握着他的那只手轻轻颤了颤，是在笑。
“不怕。”谢俞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你才怕。”
“对对对，我怕。”贺朝一点都不介意，“我怕你跑了。”
谢俞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了一点。
二
教室里还在乱。
老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回带着点怒气：“都给我坐好！谁再站起来，明天写五千字检讨！”
这话起了点作用，至少站起来的人坐回去了。但嗡嗡嗡的议论声没停，有人在问“什么时候来电”，有人在说“我手机没电了看不见”，还有人在幸灾乐祸“这下不用做卷子了”。
谢俞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声音，觉得有点远。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
贺朝的手还握着他的。
两只手握在一起，藏在黑暗里，藏在课桌底下。
这个姿势其实不太舒服。贺朝的手从过道那边伸过来，他的手放在自己这边，两个人的胳膊扭曲着，还得小心不碰到课桌腿。
但贺朝没松，他也没抽。
“谢俞。”贺朝又叫他，这回叫的是全名。
“嗯。”
“你刚才在干嘛？”
“做题。”
“什么题？”
谢俞顿了一下：“解析几何。”
贺朝笑了一声，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都停电了，你还想着做题？”
谢俞没回答。
“你刚才，”贺朝的声音顿了顿，“停电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