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番外（侯爷的杀猪刀）
第1章
第一章 风雪夜
永安十二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大。
樊长玉把最后一块猪肉挂在房梁上，搓了搓冻僵的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雪已经积了半尺厚，柴房的屋顶压得吱呀响，她想着明天得上去扫扫雪，别把房子压塌了。
正要转身进屋，她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雪地里。
樊长玉顿了顿，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她爹说过，这年头不太平，独门独户的女人家，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她循声绕到柴房后面。
雪地里趴着一个人。黑衣黑靴，脸埋在雪里看不清模样，身下的雪洇出一片暗红，还在往外渗。
樊长玉蹲下身子，用刀背把人翻过来。
一张苍白的脸。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冻得发紫，可就算这样，也能看出生得极好——比镇上绸缎庄的少爷还好，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三息，又看了看他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刀伤。很深。
“救不救？”她问自己。
救，可能惹麻烦。这人的伤口一看就是兵器所伤，谁知道招惹了什么仇家。
不救，这人死定了。
樊长玉站起来，转身往回走了两步。
雪落进领口，凉得她一哆嗦。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躺在雪地里，睫毛上已经落了一层白，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
“……娘的。”
她把刀往腰后一插，弯腰把人扛了起来。
这人看着瘦，死沉。樊长玉把他放在堂屋的地上，点了灯凑近了看。伤口在左肩往下三寸，刀伤，入肉极深，但没伤到要害，只是流了不少血，衣裳都黏在肉上了。
她烧了热水，翻出她爹留下的金疮药。这是她爹当年跟着镖局走货时备下的，一直没舍得用。
剪开衣裳的时候，那人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樊长玉低头，对上一双冷得像外头风雪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警惕，有杀意，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痛楚。
“别动。”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我给你上药，你别动。”
那双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这人又要晕过去，他才慢慢松开手，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多谢。”
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却意外地好听。
樊长玉没顾上应声，低头专心清理伤口。她杀猪剔骨是一把好手，处理皮肉伤也不在话下，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伤口清理干净，撒上药粉，用布条包扎好。
忙完这些，她才觉得累，一屁股坐在地上，打量起这个不速之客。
衣裳是绸的，虽然破了，料子还在。手上有茧，但不是干活的茧——她爹说过，常年握刀的人，虎口会有茧，握剑也是。这人虎口的茧，和她爹的很像。
“你是干什么的？”她问。
那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樊长玉也不恼，站起来去灶房烧了一碗姜汤，端回来往他手里一塞：“喝了。”
那人睁开眼，接过碗，低头慢慢喝完。
“多谢。”他又说了一遍。
“行了，别谢了。”樊长玉把碗拿回来，“伤好了就走，我家不留闲人。”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叫樊长玉，你叫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下：“……言正。”
“言正？”樊长玉念了一遍，点点头，“行，言正，你今晚睡柴房，里头有稻草，比地上暖和。”
她说完就进了屋，把门关上。
堂屋里，谢征靠着墙，慢慢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言正。
这是他母亲的小字。十七年了，他第一次用这个名字。
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灭了灯的屋子。
屠户女，力气不小，胆子也不小。看到他这样的伤口，没报官，没慌张，还能有条不紊地给他包扎。
倒是有趣。
## 第二章 言正
言正在柴房里躺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樊长玉端着一碗肉粥进来，看见他已经坐起来了，靠在稻草堆上，脸色比刚来那天好了不少。
“能动了？”她把碗放在他面前。
“能。”他伸手去端碗，动作一顿——伤口扯着了。
樊长玉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逞什么能。”她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谢征看着那勺粥，
永安十二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大。
樊长玉把最后一块猪肉挂在房梁上，搓了搓冻僵的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雪已经积了半尺厚，柴房的屋顶压得吱呀响，她想着明天得上去扫扫雪，别把房子压塌了。
正要转身进屋，她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雪地里。
樊长玉顿了顿，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她爹说过，这年头不太平，独门独户的女人家，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她循声绕到柴房后面。
雪地里趴着一个人。黑衣黑靴，脸埋在雪里看不清模样，身下的雪洇出一片暗红，还在往外渗。
樊长玉蹲下身子，用刀背把人翻过来。
一张苍白的脸。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冻得发紫，可就算这样，也能看出生得极好——比镇上绸缎庄的少爷还好，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三息，又看了看他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刀伤。很深。
“救不救？”她问自己。
救，可能惹麻烦。这人的伤口一看就是兵器所伤，谁知道招惹了什么仇家。
不救，这人死定了。
樊长玉站起来，转身往回走了两步。
雪落进领口，凉得她一哆嗦。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躺在雪地里，睫毛上已经落了一层白，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
“……娘的。”
她把刀往腰后一插，弯腰把人扛了起来。
这人看着瘦，死沉。樊长玉把他放在堂屋的地上，点了灯凑近了看。伤口在左肩往下三寸，刀伤，入肉极深，但没伤到要害，只是流了不少血，衣裳都黏在肉上了。
她烧了热水，翻出她爹留下的金疮药。这是她爹当年跟着镖局走货时备下的，一直没舍得用。
剪开衣裳的时候，那人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樊长玉低头，对上一双冷得像外头风雪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警惕，有杀意，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痛楚。
“别动。”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我给你上药，你别动。”
那双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这人又要晕过去，他才慢慢松开手，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多谢。”
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却意外地好听。
樊长玉没顾上应声，低头专心清理伤口。她杀猪剔骨是一把好手，处理皮肉伤也不在话下，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伤口清理干净，撒上药粉，用布条包扎好。
忙完这些，她才觉得累，一屁股坐在地上，打量起这个不速之客。
衣裳是绸的，虽然破了，料子还在。手上有茧，但不是干活的茧——她爹说过，常年握刀的人，虎口会有茧，握剑也是。这人虎口的茧，和她爹的很像。
“你是干什么的？”她问。
那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樊长玉也不恼，站起来去灶房烧了一碗姜汤，端回来往他手里一塞：“喝了。”
那人睁开眼，接过碗，低头慢慢喝完。
“多谢。”他又说了一遍。
“行了，别谢了。”樊长玉把碗拿回来，“伤好了就走，我家不留闲人。”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叫樊长玉，你叫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下：“……言正。”
“言正？”樊长玉念了一遍，点点头，“行，言正，你今晚睡柴房，里头有稻草，比地上暖和。”
她说完就进了屋，把门关上。
堂屋里，谢征靠着墙，慢慢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言正。
这是他母亲的小字。十七年了，他第一次用这个名字。
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灭了灯的屋子。
屠户女，力气不小，胆子也不小。看到他这样的伤口，没报官，没慌张，还能有条不紊地给他包扎。
倒是有趣。
## 第二章 言正
言正在柴房里躺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樊长玉端着一碗肉粥进来，看见他已经坐起来了，靠在稻草堆上，脸色比刚来那天好了不少。
“能动了？”她把碗放在他面前。
“能。”他伸手去端碗，动作一顿——伤口扯着了。
樊长玉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逞什么能。”她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谢征看着那勺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