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家宴：弟弟归来后的清算
第1章
失散十五年的弟弟终于找回来了。
全家人喜极而泣，摆了整整三桌团圆饭。
酒过三巡，弟弟顾子默突然站起身，干瘦的手指死死指向首席的大伯。
“爸，我记得他。那年就是他给我一颗大白兔奶糖，把我扔在了外省的马路上。”
喧闹的酒席瞬间死寂，大伯手中的酒杯落地摔碎。
我掀翻桌子，冲进厨房抓起菜刀，却被叔叔死死按在地上。
他们以为这事能压下去？
十五年的债，我要顾大海拿命来填。
老宅的院子里，红灯笼晃得人眼晕。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的甜腻味和劣质白酒的辛辣，熏得人嗓子眼发干。
我爸顾大山笑得合不拢嘴，端着酒杯，手抖得像筛糠：“找回来了，终于找回来了。子默，快，给大伯敬杯酒。当年你丢了，你大伯可是跑断了腿，还贴了不少钱发寻人启事。”
我坐在旁边，看着坐在首席的大伯顾大海。
顾大海穿着件挺括的黑西装，大金链子压在脖颈的肥肉里，红光满面。他呵呵笑着，作势要摸子默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子默缩了缩脖子，躲开了他的手。
他今年十八岁，可看着像只有十四五岁，脸色蜡黄，骨架细得让人心惊。
这十五年，他在那个偏远山沟里给人当牛做马，手上的老茧比我爸这个老农民还厚。
“子默，咋了？不认识大伯了？”顾大海脸上的笑僵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子默死死盯着他，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果汁。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桌布洇开，像一滩干涸的血。
“爸。”子默的声音在颤抖，却响得惊人。
满院子的亲戚都停下了筷子，诧异地看过来。
“我记得他。”子默的手指直勾勾地戳向顾大海的鼻尖，“那年，就是他。他跟我说带我去买风筝，给我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然后把我带到火车站，扔在了外省的马路上。”
“哐当”一声。
顾大海手里的玻璃杯掉在水泥地上，摔成了细碎的渣子。
透明的白酒溅在他的皮鞋上，他却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挂在檐下的老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我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酒杯停在半空，酒液溢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子默，别瞎说，那是你亲大伯。”我妈反应过来，急忙去拉子默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那时候才三岁，记错了，肯定记错了。”
“我没记错！”子默猛地甩开我妈，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上，“那颗糖纸是红蓝色的，上面有个兔子！他在火车站把我推开的时候，还踢了我一脚，说我是个讨债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双鞋，也是黑色的，尖头皮鞋！”
顾大海的脸色从红润瞬间变得惨白，又由白转青。
他猛地拍案而起，由于用力过猛，肚子上的肥肉颤了几颤。
“放屁！顾大山，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一回家就学会血口喷人了？”顾大海指着我爸的鼻子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一桌，“我这些年帮了你们家多少？你那老宅翻修，你儿子上大学，哪次不是我拿的钱？现在找个野种回来咬我？良心让狗吃了！”
我爸唯唯诺诺地站起来，脸色难看极了：“大哥，孩子小，他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胡说？”我冷笑一声，缓缓站了起来。
我看着顾大海那张写满心虚的脸，心里的火像被浇了汽油，轰的一声烧到了天灵盖。
子默虽然丢的时候才三岁，但他从小记忆力就惊人，两岁时的儿歌他现在都能背出来。
而且，顾大海这些年确实“帮”了我们不少。
可那更像是某种补偿，某种带着罪恶感的施舍。
每次我爸提要去外省找孩子，顾大海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那是大海捞针，浪费钱，不如把钱留着给我上学。
现在想来，他那是怕，怕子默真的被找回来。
“顾大海，你抖什么？”我盯着他的手。
他的右手正死死抓着桌沿，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
“我那是
全家人喜极而泣，摆了整整三桌团圆饭。
酒过三巡，弟弟顾子默突然站起身，干瘦的手指死死指向首席的大伯。
“爸，我记得他。那年就是他给我一颗大白兔奶糖，把我扔在了外省的马路上。”
喧闹的酒席瞬间死寂，大伯手中的酒杯落地摔碎。
我掀翻桌子，冲进厨房抓起菜刀，却被叔叔死死按在地上。
他们以为这事能压下去？
十五年的债，我要顾大海拿命来填。
老宅的院子里，红灯笼晃得人眼晕。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的甜腻味和劣质白酒的辛辣，熏得人嗓子眼发干。
我爸顾大山笑得合不拢嘴，端着酒杯，手抖得像筛糠：“找回来了，终于找回来了。子默，快，给大伯敬杯酒。当年你丢了，你大伯可是跑断了腿，还贴了不少钱发寻人启事。”
我坐在旁边，看着坐在首席的大伯顾大海。
顾大海穿着件挺括的黑西装，大金链子压在脖颈的肥肉里，红光满面。他呵呵笑着，作势要摸子默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子默缩了缩脖子，躲开了他的手。
他今年十八岁，可看着像只有十四五岁，脸色蜡黄，骨架细得让人心惊。
这十五年，他在那个偏远山沟里给人当牛做马，手上的老茧比我爸这个老农民还厚。
“子默，咋了？不认识大伯了？”顾大海脸上的笑僵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子默死死盯着他，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果汁。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桌布洇开，像一滩干涸的血。
“爸。”子默的声音在颤抖，却响得惊人。
满院子的亲戚都停下了筷子，诧异地看过来。
“我记得他。”子默的手指直勾勾地戳向顾大海的鼻尖，“那年，就是他。他跟我说带我去买风筝，给我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然后把我带到火车站，扔在了外省的马路上。”
“哐当”一声。
顾大海手里的玻璃杯掉在水泥地上，摔成了细碎的渣子。
透明的白酒溅在他的皮鞋上，他却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挂在檐下的老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我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酒杯停在半空，酒液溢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子默，别瞎说，那是你亲大伯。”我妈反应过来，急忙去拉子默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那时候才三岁，记错了，肯定记错了。”
“我没记错！”子默猛地甩开我妈，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上，“那颗糖纸是红蓝色的，上面有个兔子！他在火车站把我推开的时候，还踢了我一脚，说我是个讨债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双鞋，也是黑色的，尖头皮鞋！”
顾大海的脸色从红润瞬间变得惨白，又由白转青。
他猛地拍案而起，由于用力过猛，肚子上的肥肉颤了几颤。
“放屁！顾大山，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一回家就学会血口喷人了？”顾大海指着我爸的鼻子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一桌，“我这些年帮了你们家多少？你那老宅翻修，你儿子上大学，哪次不是我拿的钱？现在找个野种回来咬我？良心让狗吃了！”
我爸唯唯诺诺地站起来，脸色难看极了：“大哥，孩子小，他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胡说？”我冷笑一声，缓缓站了起来。
我看着顾大海那张写满心虚的脸，心里的火像被浇了汽油，轰的一声烧到了天灵盖。
子默虽然丢的时候才三岁，但他从小记忆力就惊人，两岁时的儿歌他现在都能背出来。
而且，顾大海这些年确实“帮”了我们不少。
可那更像是某种补偿，某种带着罪恶感的施舍。
每次我爸提要去外省找孩子，顾大海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那是大海捞针，浪费钱，不如把钱留着给我上学。
现在想来，他那是怕，怕子默真的被找回来。
“顾大海，你抖什么？”我盯着他的手。
他的右手正死死抓着桌沿，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
“我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