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位置，本宫坐久了就是本宫的
第1章
我是丞相府买来的瘦马，专门替嫡女沈清颜入宫当白月光。
她在宫外逍遥快活，我在深宫如履薄冰三年，终于坐稳了皇后之位。
如今她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归来，一见面就对着我的夫君掉眼泪：“皇上，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眼看夏言煜眼神动摇，我没哭没闹，只是笑着端来一杯酒。
“妹妹远道而来，姐姐敬你一杯——喝下去，这凤冠就是你的。”
她得意洋洋一饮而尽，七窍流血时还瞪着眼不信。
我俯身替她合上眼皮，轻声说：
“傻妹妹，皇上三年前就只喝我煮的茶了，哪还记得什么青梅约定？”
一
我叫沈落薇，是丞相府从扬州买回来的瘦马。
这事儿搁别人身上是个短处，搁我这儿，也就那么回事。瘦马是什么？是打小被人挑了筋骨、教了规矩、学了伺候人的本事，长大了卖给达官贵人当玩物的玩意儿。我命好，丞相府买我那年，我才十四岁，还没被糟践过。
丞相把我叫到书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像，真像。”
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像是什么意思。后来知道了——我像他的嫡女沈清颜，眉眼像，身段像，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相似。唯一的区别是，沈清颜是金枝玉叶，我是泥地里刨出来的野草。
丞相夫人亲自调教我，教的不是琴棋书画，是沈清颜的喜好、习惯、说话的腔调、走路的样子。她逼着我学了一个月，直到我能把沈清颜学得惟妙惟肖，连她自己都分不出来。
然后她告诉我实话。
“清儿不想入宫，”她坐在榻上，慢悠悠地剥着橘子，“皇上看上的是她的脸，不是她这个人。你替她去，往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我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脑子里嗡嗡的。
替嫁这事儿我听人说过，替人入宫的倒是头一回。那是皇宫，不是寻常百姓家。替嫁漏了馅儿，最多退婚；替入宫漏了馅儿，是要砍头的。
“夫人，我怕……”
“怕什么？”她打断我，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你放心，清儿和皇上小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她才七岁。十几年过去，皇上能记得什么？记得的不过是个影子。你把这个影子给他当好了，他自然疼你。”
我跪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丞相夫人擦了擦手，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一个瘦马，要不是长得像清儿，这会儿早被送到哪个老爷床上去了。我抬举你当娘娘，你还不知好歹？”
我懂，我太懂了。瘦马是什么命？是被人玩够了扔到乱葬岗的命。当娘娘是什么命？是在宫里熬到死的命。都是死，死在宫里至少体面些，至少死后有人收尸。
我磕了个头，说：“奴婢听夫人的。”
丞相夫人笑了，丢给我一只荷包：“这才像话。清儿今晚就走，后日花轿进门，你替她上轿。”
当晚，我躲在厢房的窗户后面，看见沈清颜戴着帷帽，被一顶小轿从后门抬走了。她走得轻巧，连头都没回一下。
三天后，我穿上嫁衣，顶着盖头，被人扶进了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我坐在轿子里，手心全是汗。盖头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轿子晃得厉害，晃得我想吐。后来轿子停了，有人扶我下来，踩着红毯往里走。两边都是人，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说什么“丞相府的姑娘真有福气”，说什么“皇上对她一见钟情”。
我低着头，盖头遮住脸，没人看见我哆嗦的嘴唇。
拜堂的时候，我隔着盖头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靴子上绣着金线的龙纹。那双靴子在我旁边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出了什么岔子。后来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我打了个激灵。
“别怕。”他说。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他是跟沈清颜说的，还是跟那个他以为的沈清颜说的。我只知道，那一刻我忽然没那么怕了。
洞房夜里，他掀了盖头，看了我半天，说：“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烛光晃得厉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他看着
她在宫外逍遥快活，我在深宫如履薄冰三年，终于坐稳了皇后之位。
如今她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归来，一见面就对着我的夫君掉眼泪：“皇上，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眼看夏言煜眼神动摇，我没哭没闹，只是笑着端来一杯酒。
“妹妹远道而来，姐姐敬你一杯——喝下去，这凤冠就是你的。”
她得意洋洋一饮而尽，七窍流血时还瞪着眼不信。
我俯身替她合上眼皮，轻声说：
“傻妹妹，皇上三年前就只喝我煮的茶了，哪还记得什么青梅约定？”
一
我叫沈落薇，是丞相府从扬州买回来的瘦马。
这事儿搁别人身上是个短处，搁我这儿，也就那么回事。瘦马是什么？是打小被人挑了筋骨、教了规矩、学了伺候人的本事，长大了卖给达官贵人当玩物的玩意儿。我命好，丞相府买我那年，我才十四岁，还没被糟践过。
丞相把我叫到书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像，真像。”
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像是什么意思。后来知道了——我像他的嫡女沈清颜，眉眼像，身段像，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相似。唯一的区别是，沈清颜是金枝玉叶，我是泥地里刨出来的野草。
丞相夫人亲自调教我，教的不是琴棋书画，是沈清颜的喜好、习惯、说话的腔调、走路的样子。她逼着我学了一个月，直到我能把沈清颜学得惟妙惟肖，连她自己都分不出来。
然后她告诉我实话。
“清儿不想入宫，”她坐在榻上，慢悠悠地剥着橘子，“皇上看上的是她的脸，不是她这个人。你替她去，往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我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脑子里嗡嗡的。
替嫁这事儿我听人说过，替人入宫的倒是头一回。那是皇宫，不是寻常百姓家。替嫁漏了馅儿，最多退婚；替入宫漏了馅儿，是要砍头的。
“夫人，我怕……”
“怕什么？”她打断我，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你放心，清儿和皇上小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她才七岁。十几年过去，皇上能记得什么？记得的不过是个影子。你把这个影子给他当好了，他自然疼你。”
我跪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丞相夫人擦了擦手，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一个瘦马，要不是长得像清儿，这会儿早被送到哪个老爷床上去了。我抬举你当娘娘，你还不知好歹？”
我懂，我太懂了。瘦马是什么命？是被人玩够了扔到乱葬岗的命。当娘娘是什么命？是在宫里熬到死的命。都是死，死在宫里至少体面些，至少死后有人收尸。
我磕了个头，说：“奴婢听夫人的。”
丞相夫人笑了，丢给我一只荷包：“这才像话。清儿今晚就走，后日花轿进门，你替她上轿。”
当晚，我躲在厢房的窗户后面，看见沈清颜戴着帷帽，被一顶小轿从后门抬走了。她走得轻巧，连头都没回一下。
三天后，我穿上嫁衣，顶着盖头，被人扶进了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我坐在轿子里，手心全是汗。盖头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轿子晃得厉害，晃得我想吐。后来轿子停了，有人扶我下来，踩着红毯往里走。两边都是人，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说什么“丞相府的姑娘真有福气”，说什么“皇上对她一见钟情”。
我低着头，盖头遮住脸，没人看见我哆嗦的嘴唇。
拜堂的时候，我隔着盖头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靴子上绣着金线的龙纹。那双靴子在我旁边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出了什么岔子。后来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我打了个激灵。
“别怕。”他说。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他是跟沈清颜说的，还是跟那个他以为的沈清颜说的。我只知道，那一刻我忽然没那么怕了。
洞房夜里，他掀了盖头，看了我半天，说：“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烛光晃得厉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