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背
第1章
林栖记得那年初夏的蝉鸣，吵得人心里发慌。
教室后排的窗户开着，热风裹挟着梧桐树的气息涌进来，混着粉笔灰和男生们踢完球后的汗味。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具盒，其实只是想把脸埋得更低一些。
“林栖，你昨天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呗。”
说话的是周磊，坐在她斜后方。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但林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没抬头，把作业本往后递。
“哎哟，这么矮，递个作业都得站起来才行吧？”另一个男生接话，“周磊你别难为人了，人家站起来也够不着你桌子。”
后排爆发出压低的笑声。
林栖的手指攥紧了作业本的边缘，又松开。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些话她听过很多次了。
“你们够了啊。”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点不耐烦。
周溪把笔往桌上一摔，转过头去：“周磊你是不是有病？作业都借你了还那么多话？”
“哎哟，周溪你急什么，我们又没说你。”
“我说的是人话，你听不懂就算了。”
周溪转回来的时候，看了林栖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好像只是确认一下她还好。然后她就把自己的笔捡起来，继续低头写题，嘴里嘟囔了一句：“热死了，这破天气。”
林栖没说话，但她握着笔的手，慢慢松开了。
后来她想，周溪大概就是那种人——她不会说什么“你没事吧别难过”之类的话，但她会在那些声音响起的时候，帮你挡回去。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堵墙，不高，但足够坚实。
高二分班的时候，林栖看到名单上有周溪的名字，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周溪成绩中等偏上，性格大大咧咧，有时候连别人在调侃她都听不出来。但她就是想让这个人离自己近一点。
班主任安排座位的时候，是按成绩排的，林栖和周溪中间隔了两排。林栖没说什么，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成绩好，坐在前排；周溪成绩没那么好，坐在后面。
但周溪不这么想。
“老师，”她举手，“我想和林栖坐同桌。”
班主任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她学习好，能帮我。”
“那你得自己跟她商量，她同意的话，你下次月考考进前二十，我就让你们坐。”
周溪转过头，隔着两排人，朝林栖挤了挤眼睛。
林栖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下课铃就响了。
后来周溪真的考进了前二十。班主任兑现承诺的那天，她搬着书坐到林栖旁边，把书包往桌上一墩，长出一口气：“累死我了，你不知道我这两个月多努力，我爸妈都吓着了，以为我失恋了。”
林栖忍不住笑了一下。
“哎，你笑了。”周溪凑过来看她，“不容易啊，认识你两年，终于看见你笑了。”
林栖的笑容又敛回去，低下头整理书本。
周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以后咱俩就是同桌了，你要罩着我，我数学太差了。”
“……好。”
“对了，中午吃什么？食堂今天好像有红烧肉，但我不想挤，要不咱们去外面吃？我知道有一家米线特别好吃，就是有点远，得骑车去。”
“骑车？”林栖愣了一下，“我没车。”
“我带你啊。”周溪理所当然地说，“我车后座又不是没带过人。”
那天中午，林栖第一次坐上周溪的自行车后座。六月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周溪骑得很快，风把她的校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帜。
“抓紧啊！”她回头喊了一声，“别摔了！”
林栖抓紧了后座的铁架，指节泛白。
米线店在县城的老街上，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娘认识周溪，一进门就喊：“哟，小周来了？今天带同学啊？”
“对，我同桌，林栖。给她来碗招牌的，多加香菜。”
林栖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啊，发什么呆？”周溪已经埋头嗦粉了，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说，这家店我从初中就开始吃，老板娘人特别好，有时候我忘带钱了还能赊账……”
林栖低头，夹了一
教室后排的窗户开着，热风裹挟着梧桐树的气息涌进来，混着粉笔灰和男生们踢完球后的汗味。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具盒，其实只是想把脸埋得更低一些。
“林栖，你昨天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呗。”
说话的是周磊，坐在她斜后方。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但林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没抬头，把作业本往后递。
“哎哟，这么矮，递个作业都得站起来才行吧？”另一个男生接话，“周磊你别难为人了，人家站起来也够不着你桌子。”
后排爆发出压低的笑声。
林栖的手指攥紧了作业本的边缘，又松开。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些话她听过很多次了。
“你们够了啊。”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点不耐烦。
周溪把笔往桌上一摔，转过头去：“周磊你是不是有病？作业都借你了还那么多话？”
“哎哟，周溪你急什么，我们又没说你。”
“我说的是人话，你听不懂就算了。”
周溪转回来的时候，看了林栖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好像只是确认一下她还好。然后她就把自己的笔捡起来，继续低头写题，嘴里嘟囔了一句：“热死了，这破天气。”
林栖没说话，但她握着笔的手，慢慢松开了。
后来她想，周溪大概就是那种人——她不会说什么“你没事吧别难过”之类的话，但她会在那些声音响起的时候，帮你挡回去。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堵墙，不高，但足够坚实。
高二分班的时候，林栖看到名单上有周溪的名字，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周溪成绩中等偏上，性格大大咧咧，有时候连别人在调侃她都听不出来。但她就是想让这个人离自己近一点。
班主任安排座位的时候，是按成绩排的，林栖和周溪中间隔了两排。林栖没说什么，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成绩好，坐在前排；周溪成绩没那么好，坐在后面。
但周溪不这么想。
“老师，”她举手，“我想和林栖坐同桌。”
班主任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她学习好，能帮我。”
“那你得自己跟她商量，她同意的话，你下次月考考进前二十，我就让你们坐。”
周溪转过头，隔着两排人，朝林栖挤了挤眼睛。
林栖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下课铃就响了。
后来周溪真的考进了前二十。班主任兑现承诺的那天，她搬着书坐到林栖旁边，把书包往桌上一墩，长出一口气：“累死我了，你不知道我这两个月多努力，我爸妈都吓着了，以为我失恋了。”
林栖忍不住笑了一下。
“哎，你笑了。”周溪凑过来看她，“不容易啊，认识你两年，终于看见你笑了。”
林栖的笑容又敛回去，低下头整理书本。
周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以后咱俩就是同桌了，你要罩着我，我数学太差了。”
“……好。”
“对了，中午吃什么？食堂今天好像有红烧肉，但我不想挤，要不咱们去外面吃？我知道有一家米线特别好吃，就是有点远，得骑车去。”
“骑车？”林栖愣了一下，“我没车。”
“我带你啊。”周溪理所当然地说，“我车后座又不是没带过人。”
那天中午，林栖第一次坐上周溪的自行车后座。六月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周溪骑得很快，风把她的校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帜。
“抓紧啊！”她回头喊了一声，“别摔了！”
林栖抓紧了后座的铁架，指节泛白。
米线店在县城的老街上，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娘认识周溪，一进门就喊：“哟，小周来了？今天带同学啊？”
“对，我同桌，林栖。给她来碗招牌的，多加香菜。”
林栖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啊，发什么呆？”周溪已经埋头嗦粉了，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说，这家店我从初中就开始吃，老板娘人特别好，有时候我忘带钱了还能赊账……”
林栖低头，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