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厨子

第1章

我不想当厨子 真的在摆烂了 2026-03-09 11:32:20 历史军事
灶王爷今天不想上班------------------------------------------,长安城落了今冬第七场雪。,对着灶王爷的画像发了小半个时辰的呆。,边角被烟火熏得发黄,灶王爷的面容却依然慈眉善目,手里捧着的那碗饭,画师当年用了真金粉,如今还隐约闪着光。祖父说,这幅像是太爷爷那辈请长安城最好的画工画的,工钱是三十道菜,画工吃了一个月,画了一个时辰,临走时说:“值。”,灶王爷也笑眯眯地看着他。“您老不累吗?”他低声问,“天天蹲在这儿,看人炒菜、洗碗、劈柴、算账。看了四代人了,还没看够?”。,把手里那块湿抹布搭在灶台边上,往后一靠,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明天就是上元节。,后厨堆满了食材,前厅的跑堂走路都带小跑。这本该是一年里最忙的时候,也是进账最好的时候。可他蹲在这儿,就是不想动弹。,是民食阁第二十五代传人。。这个数字从太爷爷那辈传下来,传到他手里,听着风光,实则就是个给达官贵人做饭的。今天吏部侍郎点名要开水白菜,明天户部郎中预订佛跳墙,后天哪个侯府的老夫人想吃清炖蟹粉狮子头。他一道道菜做过去,客人们一句句夸过来,账房一本本记上去。一年到头,民食阁的流水翻了又翻,可他自己呢?。指节粗大,虎口有茧,左手食指有一道旧疤——十七岁那年学雕花,一刀下去,血溅在萝卜牡丹上,祖父在旁边看着,只说了句:“下次慢点。”祖父去世六年了。娘去世十二年了。爹走得更早,他还没学会切墩,爹就病死在那个春天。如今民食阁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个人撑着。账房先生是爹那辈的老人,跑堂的小二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后厨还有两个学徒,一个切菜毛躁,一个杀鱼胆小。他每天四更醒,洗漱,上香,生火,熬高汤,备料,迎客,颠勺,送客,算账,熄火。周而复始,年复一年。,他不想干了。。“掌柜的!”
前厅的帘子一掀,跑堂的小六子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挂着跑得太急的红晕:“掌柜的,吏部侍郎胡大人府上来人了!”
吕口品没动窝:“说我不在。”
“您在啊。”小六子眨巴眼,“我瞅见您蹲灶台后头了。”
“……那就是我不想在。”
“可胡府管家说了,胡大人点名要吃您的开水白菜,明儿上元节家宴要用,定金都付了三倍。”小六子咽了口唾沫,“三倍。”
吕口品沉默了三息。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面无表情地从墙上取下那条常年挂在灶旁的围裙。
“定金收了?”
“收了。”
“菜单确认了?”
“确认了。”
“加急费另算。”
“算过了,按您的规矩翻了三倍。”
吕口品系好围裙,走到案板前,从刀架上抽出那把玄铁菜刀。
刀身沉甸甸的,刃口被磨得雪亮,映出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行。”他说,“那就做。”
小六子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前厅招呼客人去了。
灶膛里的火苗蹿了蹿。吕口品低头切姜片,一刀,一刀,厚薄均匀如尺量。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蒸笼布。
他想:明天上元节,长安城会亮一整夜的灯。
而他会在厨房里,为二十几桌客人,做一整天的菜。
这就是第二十五代传人的生活。
他切着姜,忽然听见窗外有什么动静。
窸窸窣窣,像老鼠,又比老鼠轻。
他没抬头,继续切姜。
三息后,灶王爷画像旁边那扇小窗“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影轻巧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像片叶子,连灰尘都没惊动。
吕口品还是没抬头。那人影也不出声,轻车熟路地摸到灶台边,掀开那只专门放灶糖的陶罐。
窸窣。
咔嘣。
嘎嘣嘎嘣。
吕口品终于停了刀。
他转过头。
灶台边蹲着一个人。灰扑扑的短褐,乱蓬蓬的头发,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灶糖,两腮撑得像只仓鼠。
四目相对。那人嚼糖的动作凝固了。
吕口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慢慢咽下那口糖,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要给您上壶茶顺顺吗?”
这是淼淼对吕口品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