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武道靖天》是绛邀的小说。内容精选:凌晨四点的沪城,写字楼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吞掉了窗外沉沉的夜色,也吞掉了林默最后一点精气神。电脑屏幕上是改到第七版的项目方案,红色的批注密密麻麻,像一道道催命符。桌角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就像他这二十三年的人生,忙忙碌碌,到头来只留下一片狼藉。林默揉了揉发僵的肩膀,心脏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
凌晨四点的沪城,写字楼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吞掉了窗外沉沉的夜色,也吞掉了林默最后一点精气神。
电脑屏幕上是改到第七版的项目方案,红色的批注密密麻麻,像一道道催命符。桌角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就像他这二十三年的人生,忙忙碌碌,到头来只留下一片狼藉。
林默揉了揉发僵的肩膀,心脏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指尖却抖得厉害,眼前的屏幕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还有窗外骤然响起的惊雷。
入夏的第一场暴雨,裹挟着狂风砸在写字楼的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林默的意识在剧痛中飞速消散,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屏幕上那句“方案需再优化,明早九点前提交”,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荒诞。
卷了一辈子,从小学卷到大学,从校园卷到职场,没攒下多少钱,没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连远在老家的父母,都没来得及好好陪他们吃几顿饭,人生就这么潦草收场了。
黑暗像无边无际的深海,将他彻底吞没。
没有预想中的轮回,没有地府的阴差,只有无尽的沉寂。林默以为自己会就这么彻底消散,可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暖意忽然包裹住了他,像泡在温热的泉水里,连带着消散的意识,也一点点重新聚拢起来。
紧接着,他听到了声音。
隔着一层薄薄的、温热的屏障,有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安稳又踏实。还有女人温柔的哼唱,调子很轻,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是他从未听过的歌谣。再然后,是男人低沉的安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婉清,别总坐着,大夫说了,多走动走动,对孩子好。”
“我知道,可这孩子最近懒得很,半天都不动一下,我有点担心。”女人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忧虑,手轻轻抚在屏障上,一股暖意顺着触碰的地方传了过来,林默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外面的女人忽然惊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喜:“动了!啸天,他动了!”
“真的?”男人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隔着屏障,林默能感受到他的手掌也覆了上来,宽厚又温暖,“不愧是我林啸天的儿子,知道爹在跟他说话呢。”
林啸天?婉清?
林默的意识猛地一震,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语言,却奇异地能听懂每一个字。这不是医院,更不是什么濒死的幻觉——他,一个刚猝死在写字楼里的社畜,竟然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
这个认知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林默花了整整三天,才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诞到极致的事实。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蜷缩在这方温暖逼仄的空间里,像个偷听器一样,听着外面的每一句对话,一点点拼凑着这个全新的世界,还有他即将降生的这个家。
这里是大靖王朝的临远城,一座坐落在王朝北境边缘的小城。往北翻过黑风口,就是蛮族游牧的地界,年年冬天都免不了有劫掠的冲突;往南去王朝的都城上京,快马加鞭也要走一个多月,真正的山高皇帝远,朝廷的手很难伸到这里来。
而他即将投胎的林家,是临远城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家族。
他的爷爷林正雄,是临远城的城主,年轻时在王朝边军里立过赫赫战功,一刀一枪拼出了功名,如今年过半百,卸甲归田,守着这座小城,一守就是二十年。在临远城,林正雄的话比州府的公文还好使,百姓们提起这位老城主,没有不敬重的。
他的父亲林建章,是林正雄的长子,如今是林家的大当家,打理着林家遍布全城的田产、商铺、粮行,甚至连周边几个县城,都有林家的生意,富可敌城四个字,用在林家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他的母亲苏婉清,是临远城书香世家苏家的嫡女,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是林家明媒正娶的正妻,在府中地位最尊。除了肚子里的他之外,母亲还生了两个孩子,大哥林渊,今年已经八岁了,性格沉稳,早早就跟着爷爷和父亲学处理城务、打理生意,是林家默认的下一任家主;二姐林晚晴,今年五岁,娇俏灵动,嘴甜得很,最受爷爷和父亲的宠爱,是整个林府的掌上明珠。
除了正妻母亲之外,父亲还娶了两房妾室。二夫人刘氏,是城中粮商的女儿,性子本分,生了四弟林浩,比他晚出生半年;三夫人张氏,是小吏家的女儿,温柔腼腆,怀着五妹林柔,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林默还提了一阵子心。前世看了太多宅斗小说,大家族里的嫡庶之争、妻妾倾轧,想想就头大。他一个刚投胎的嫡三子,就算有正妻母亲护着,也保不齐会有什么阴私手段。
可接下来的几个月,他这点顾虑,被彻底打消了。
他听着母亲和二夫人、三夫人坐在一起说话,没有针锋相对,没有阴阳怪气,只有家长里短的闲聊,二夫人会给母亲带亲手做的点心,三夫人会请教母亲怀孕的注意事项,相处得像亲姐妹一样。大哥林渊放学回来,会先到母亲院里请安,再去二夫人、三夫人院里看看,语气恭敬,没有半点嫡子的骄矜。二姐林晚晴,更是天天围着两个姨娘转,嘴甜得哄得两个姨娘笑个不停,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还没出生的弟弟妹妹。
整个林府,上上下下和和气气,别说宅斗了,连红脸吵架都没发生过一次。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临远城还有另外两大家族,王家和赵家,和林家是世代的交情,三家一起守着临远城,互相帮衬,互通有无,从来没有过什么明争暗斗。王家和赵家的家主,隔三差五就会来林府拜访,和父亲、爷爷喝茶议事,语气和善,相处融洽。
临远城偏安一隅,民风淳朴得很,没有上京城的花花肠子,也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邻里之间互相帮衬,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太平了整整二十年。
林默在娘胎里,差点笑出声来。
这是什么天胡开局?!
前世卷了一辈子,卷到猝死,到头来一场空。这辈子竟然直接投胎到了顶级富贵人家,还是正妻所出的嫡三子,上面有能干的大哥扛事,有受宠的二姐撑腰,下面有弟弟妹妹陪着玩,家里和睦,没有内斗,所在的小城太平淳朴,爷爷是城主,父亲是首富,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躺平天堂!
还奋斗?还内卷?都滚蛋吧!
这辈子他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咸鱼富二代,吃最好的,玩最好的,安安稳稳活到老,把前世没享过的福,全补回来。孝顺父母,陪着家人,闲了就逛逛街,听听书,钓钓鱼,这辈子就这么过,完美!
打定主意的林默,彻底放下了心,在娘胎里安心养胎,偶尔动一动,回应一下外面父母的抚摸,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十月期满,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府就彻底忙乱了起来。
苏婉清的肚子开始阵痛,稳婆早就候在了院里,丫鬟们端着热水、干净的布巾,进进出出,脚步匆匆却丝毫不乱。林建章站在产房门外,平日里沉稳从容的脸上,满是紧张,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来回踱步,连手心都出了汗。
正厅里,林正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却一口都没喝,目光时不时望向产房的方向,鬓角花白的头发下,眼神里也带着掩不住的期待。旁边,八岁的林渊站得笔直,小脸上满是严肃,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抚着身边抓着他衣角、一脸紧张的林晚晴。
“爹,娘不会有事的对吧?”林晚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
“放心,娘和弟弟都会没事的。”林渊拍了拍妹妹的头,语气笃定,可攥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产房里,苏婉清的痛呼声断断续续传来,每一声,都揪着外面所有人的心。
而产房内,林默的意识也陷入了一片混乱。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他往前,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他下意识地顺着那股力量用力,耳边的痛呼声、稳婆的鼓励声,越来越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林府清晨的寂静,也划破了临远城的薄雾。
“生了!生了!是个公子!母子平安!”稳婆惊喜的喊声,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门外的林建章,瞬间松了一口气,腿都软了一下,当即就想往产房里冲,被稳婆笑着拦了下来:“家主别急,等奴婢们给小公子和夫人收拾妥当,您再进来。”
林正雄也放下了茶杯,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满是欢喜:“好!好!我林家又添丁了!赏!府里上下所有人,都赏三个月月钱!”
整个林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欢喜之中。
而林默,不,从这一刻起,他是林辰,林家的嫡三子,终于降生在了这个世界。
刚出生的日子,是林辰两辈子最社死的时光。
成年人的灵魂,困在一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婴儿身体里,吃喝拉撒全靠丫鬟伺候,连表达情绪,都只能靠哭。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早慧,不敢太早说话,不敢表现出任何超出婴儿的举动,生怕被当成妖怪给溺死。
可就算他再怎么装懵懂,也挡不住全家上下对他的宠爱。
母亲苏婉清刚能起身,就天天抱着他,温柔地哼着歌谣,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眼神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哪怕他半夜哭闹,母亲也从来没有半点不耐烦,亲自抱着他哄,喂他喝奶,眼里满是心疼。
父亲林建章,平日里对着大哥林渊总是板着脸,严苛得很,可对着他,永远是一脸笑意,再忙也要每天来院里看他好几次,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用胡茬轻轻蹭他的小脸,哪怕被他抓了头发,也笑得合不拢嘴。
爷爷林正雄,更是把他当成了心头宝。这位在临远城说一不二、不怒自威的老城主,只要一有空,就来院里看他,抱着他不肯撒手,给他雕小木马,削小竹剑,连平日里最宝贝的、当年在边军用的佩刀,都敢拿出来给他玩,吓得旁边的下人一身冷汗。
大哥林渊,虽然才八岁,却已经有了长兄的样子,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他,给他带先生奖励的点心,趴在床边,给他讲书里的故事,哪怕他根本听不懂,也讲得津津有味。有人说他这个弟弟太懒,不爱动,大哥立刻就冷下脸,把人怼回去,护犊子护得厉害。
二姐林晚晴,更是天天黏在他身边,把自己所有的宝贝玩具、漂亮的绢花,都往他的小床上堆,拿着拨浪鼓逗他玩,谁要是敢说她弟弟一句不好,她立刻就叉着腰跟人吵,活脱脱一个小护短狂魔。
就连二夫人和三夫人,也对他亲厚得很。二夫人每天都会亲手做了软糯的点心,送到院里来给母亲补身子,顺便看看他,给他做小衣服、小鞋子;三夫人怀着孕,也经常过来,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给他准备长命锁、平安符。
府里的下人,更是把他当成了小祖宗伺候,四个贴身嬷嬷,八个丫鬟,轮班守着他,生怕他磕了碰了,热了冷了,照顾得无微不至。
林辰在这样的宠爱里,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前世是独生子,父母虽然疼他,却常年在外打工,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很少感受到这样浓烈又温暖的亲情。这辈子,有疼他的父母,有宠他的爷爷奶奶,有护着他的哥哥姐姐,还有和睦的一大家子人,他心里的那块空缺,被填得满满当当。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他的满月宴。
林府大摆宴席,临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来了。王、赵两大家族的家主,带着家眷亲自登门道贺,城主府的官员、城里的乡绅、商铺的掌柜,络绎不绝,贺礼从府门口一直堆到了内院,热闹了整整一天。
满月宴上,爷爷林正雄抱着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正式给他取了名字,叫林辰。
“辰者,日月星之总名,也为晨光之始。”林正雄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我林家这孩子,就叫林辰,愿他以后,像星辰一样明亮,像晨光一样坦荡,一生安稳,喜乐无忧。”
宾客们纷纷附和道贺,满场都是欢声笑语。
被抱在怀里的林辰,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满堂的喜庆,看着身边笑得温柔的父母,看着护在他身边的哥哥姐姐,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林辰。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沪城写字楼里猝死的社畜林默,他是林辰,是林家的嫡三子,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这辈子,他就守着这家人,守着这份安稳,当一辈子的咸鱼,快快乐乐地过一生。
满月宴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林辰依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被全家人宠着,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偶尔,他会被抱着去前院,听到院子里传来整齐的呼喝声,是林家护卫队的护院们在练拳,拳脚生风,落地无声。他会看到,爷爷单手就举起了演武场里那块百斤重的石锁,脸不红气不喘;大哥才八岁,就能拉开半石的弓,一箭射中百步外的靶心。
他也会听到父亲和爷爷闲聊,说起林家有一本祖传的功法,叫《磐石诀》,是当年林家祖上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时传下来的,爷爷就是靠着这套功法,在边军里立了无数战功。
可这些,林辰都只当是寻常的拳脚功夫,就像前世电视里演的武术表演一样。他只觉得,爷爷是天生力气大,大哥是从小练得早,护院们是训练有素,没什么稀奇的。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封建社会。有皇帝,有朝廷,有州府县城,有富户百姓,和他在史书里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他以为的太平盛世,这个他打定主意要躺平一辈子的世界,藏着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另一面。
他更没想过,他十六年的安稳咸鱼大梦,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碎得彻彻底底。
此时的他,躺在温暖的襁褓里,看着床顶绣着祥云纹样的帐子,听着母亲温柔的哼唱,只觉得岁月静好,人生圆满。
窗外,临远城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进院子里,照亮了满院的繁花,也照亮了这个少年,刚刚开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