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大秦:我即天命》,主角分别是陈墨赵高,作者“半卷书生88”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一公元2024年,夏至。燕京大学历史学院三楼的多功能厅里,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一阵病入膏肓的喘息,冷气有气无力地飘下来,混着窗外法梧的蝉鸣,搅成一团黏腻的燥热。陈墨站在讲台前,PPT停留在最后一页——“结论:秦始皇嬴政晚年并非癫狂失智,沙丘之死系有预谋的‘被死亡’;《史记》所载‘鲍鱼乱臭’一节,实为掩盖真相的障眼法。”他停顿了三秒,目光扫过长桌后五位评委教授的脸。古代史研究所的王建民低头看手机。秦汉...
一
公元2024年,夏至。
燕京大学历史学院三楼的多功能厅里,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一阵病入膏肓的喘息,冷气有气无力地飘下来,混着窗外法梧的蝉鸣,搅成一团黏腻的燥热。
陈墨站在讲台前,PPT停留在最后一页——
“结论:秦始皇嬴政晚年并非癫狂失智,沙丘之死系有预谋的‘被死亡’;《史记》所载‘鲍鱼乱臭’一节,实为掩盖真相的障眼法。”
他停顿了三秒,目光扫过长桌后五位评委教授的脸。
古代史研究所的王建民低头看手机。秦汉史学会的刘敏端着保温杯,杯壁上“优秀教师”的字样已经磨掉了一半漆。还有那位外聘的陕师大老教授,眼皮耷拉着,似乎随时要睡过去。
只有他的导师周怀安,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三分期待,三分担忧,剩下四分,是陈墨读不懂的东西。
“答辩陈述结束,”周怀安清了清嗓子,“请各位评委提问。”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刘敏放下保温杯,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把镜腿折好,又打开,又折好。
“陈墨同学,”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你这篇论文,我看了三遍。”
“谢谢刘老师。”
“先别谢。”刘敏抬手打断他,“第一遍,我觉得你胆子很大;第二遍,我觉得你野心很大;第三遍——”她顿了顿,把眼镜戴上,“我觉得你是在砸我们秦汉史学者的饭碗。”
多功能厅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陈墨站在讲台后面,手心里沁出薄薄一层汗。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是母亲上个月从老家寄来的,说是逛商场时看见打折,199块,纯棉的,让他答辩时穿,精神。衬衫的领子有点紧,勒得他喉咙发干。
“刘老师,我没那个意思。”
“没那个意思?”刘敏的声调往上扬了扬,“你这篇论文的核心论点是:第一,秦始皇晚年没有疯,所谓‘癫狂’是后人污名化;第二,沙丘之死不是自然死亡,是被赵高、李斯合谋害死;第三,那个‘鲍鱼乱臭’的细节,是司马迁为了掩盖真相故意写的障眼法。”
她一条一条数完,把论文往桌上一撂:“陈墨,你这是做学问,还是写小说?”
蝉鸣忽然变得很响。
陈墨深吸一口气,他等这个问题,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刘老师,我的每一个论点都有史料支撑。”
“史料支撑?”刘敏冷笑一声,“《史记·秦始皇本纪》明明白白写着,始皇晚年‘刚戾自用’,‘乐以刑杀为威’,到你这里就成了污名化?司马迁写鲍鱼,说他‘会暑,上辒车臭’,到你这里就成了障眼法?”
“刘老师,我——”
“你先听我说完。”刘敏抬起手,指节敲着桌面,“你这篇论文引用的材料,我知道,你不就是翻出了那几枚新出土的里耶秦简吗?是,简文记载始皇三十七年七月还有政令下达,表面上看起来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但就凭这几枚简,你就敢推翻《史记》?”
“不止这几枚简。”陈墨的声音沉下来,他转过身,把PPT往前翻了几页,停在一张地图上,“刘老师,您看这张图。”
地图上是秦朝的驰道网络,从咸阳出发,辐射全国。陈墨用红线圈出了几个点:云梦、琅琊、会稽、沙丘。
“始皇一共五次出巡,前四次都有明确的政治目的——宣威、镇抚、封禅、求仙。但第五次,路线非常奇怪。”
他点开另一张图,是第五次出巡的路线:从咸阳出发,先到云梦,再顺江而下,到钱塘,然后绕道会稽,北上琅琊,最后走到沙丘,死了。
“这条路线,绕了一个巨大的‘几’字形。如果只是常规出巡,为什么要这么走?”
刘敏眉头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我在论文里做了个推演,”陈墨继续说,“始皇三十七年,南方的百越刚刚平定,楚地旧贵族蠢蠢欲动。这条路线,其实是在‘遛’——把潜在的叛乱力量遛出来。他每到一处,都停留数日,接见地方官员,处理政务。这不是一个疯子能干的事。”
“那你解释一下,‘射杀巨鱼’的事。”一直没说话的王建民突然开口,“《史记》记载,始皇在琅琊梦见与海神交战,醒来就让人下海射鱼。这不是典型的妄想症?”
陈墨早就料到这个问题。
“王老师,我专门查过当时的海洋生物记录。七月、八月是鲸鱼繁殖季,琅琊外海确实常有大型鲸类出没。渔民说那是‘海神’出巡,始皇下令射杀,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破除迷信。”
多功能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陕师大的老教授睁开了眼,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破除迷信?秦始皇?焚书坑儒的秦始皇?”
“焚书坑儒这件事,也需要重新审视。”陈墨转过身,对着老教授,“《史记》记载,‘坑术士’四百六十余人,注意,是‘术士’,不是‘儒生’。术士是干什么的?炼丹的、求仙的、看风水的。始皇杀他们,是因为他们骗钱不干活,还私下说皇帝坏话。这和意识形态没关系。”
“那焚书呢?”
“焚的是什么?是民间私藏的《诗》《书》和百家语。博士官的藏书烧了吗?没有。咸阳宫的图书馆烧了吗?也没有。这项政策只针对民间,目的是统一思想,不是消灭文化。”
陈墨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项政策只执行了不到一年,就停了。”
老教授沉默了一会儿,重新闭上了眼。
刘敏又拿起论文,翻了几页,忽然问:“你说沙丘之死是谋杀,动机呢?”
“动机很明显。”陈墨往前站了一步,“赵高想要掌权,李斯想要保住相位,胡亥想要当皇帝。三个人,三条心,但在一点上达成了共识:始皇必须死。”
“证据?”
“《史记·李斯列传》里有一段对话,赵高劝李斯矫诏时说:‘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为寒心。’您注意这句话的措辞——‘祸及子孙’。”
陈墨盯着刘敏的眼睛:“李斯当时已经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丞相‘祸及子孙’?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为什么危险?因为他参与了谋杀。”
刘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怀安这时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陈墨,你的推论很精彩。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老师您说。”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假设秦始皇真的是被谋杀的,”周怀安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他死之前,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陈墨愣了一下。
“如果他知道自己要死,”周怀安慢慢说,“他做了什么?他有没有留下遗诏?有没有安排后事?有没有——”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闪电的白光,而是一种诡异的橙红色,像有人在天边点了一把火,火焰的颜色透过玻璃窗泼进来,把整个多功能厅染成一片暖色。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陈墨也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颗流星。
不对,不是流星——流星不会这么大,不会这么亮,不会这么近。那是一颗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西北方向的天空斜斜砸下来,速度极快,体积极大,大到他能看清火球表面翻滚的熔岩纹理。
“卧——”
不知是谁爆了句粗口,没说完。
轰。
陈墨眼前一黑。
二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陈墨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四面八方没有任何着力点。他试着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试着张嘴喊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意识是清醒的。
——我被流星砸中了?
——这是死了吗?
——不对,死人不该有意识。
他努力回想刚才那一幕。火球,橙红色的光,震耳欲聋的轰鸣。然后呢?然后是现在这一片漆黑。
身体忽然有了知觉。
首先是热。那种热,不是夏天的燥热,而是一种闷热,像被人塞进了一个不透气的铁皮箱子里,箱子又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空气黏稠,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后是味道。
一股腥臭,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直直往鼻子里钻。是鱼腥味,但比鱼腥更重,更腐,更——更像是什么东西烂了。
鲍鱼。
陈墨脑海里忽然跳出这个词。鲍鱼烂了的味道。
可他为什么会想到鲍鱼?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指能动。但触感不对——他摸到的不是医院的床单,不是急救室的担架,而是一种粗糙的、冰凉的织物,像麻布。
他使劲睁开眼睛。
光线很暗,只有一丝昏黄的光从某个缝隙里透进来。借着这点光,他看到自己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头顶是木板拼成的弧形顶棚,左右两侧也是木板,木板上有雕花的纹路,纹路里积满了灰尘。
车。
这是一个车厢。
一个正在行驶的车厢——他能感觉到身下的木板在轻轻晃动,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陈墨的大脑飞速运转。
车祸?他被流星砸中后,被送上了救护车?可救护车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这分明是一辆古代的车,马车,或者牛车。
还有这味道。鲍鱼烂了的味道。
等等。
鲍鱼。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脑袋撞上了顶棚,咚的一声闷响。他顾不上疼,拼命在脑海里搜索——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第五次东巡。
七月,车队抵达沙丘。
秦始皇病重。
秦始皇驾崩。
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秘不发丧,将尸体放在辒辌车中,继续赶路。当时正是暑天,尸体腐烂发臭,赵高便命人载了一车鲍鱼,“以乱其臭”。
辒辌车。
鲍鱼。
陈墨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跳得胸腔都在发疼。他低头看自己——
黑色。
一身黑色长袍,宽袍大袖,腰间束着玉带,带钩是青铜铸的,雕着螭龙纹。他抬起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粗糙,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比这年轻,比这细嫩。
他的手应该刚握过激光笔,在燕京大学的答辩现场。
不是这双手。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东西——是一床锦衾,绣着金线的龙纹。
龙纹。
秦始皇的辒辌车里。
秦始皇的尸体上。
盖着龙纹锦衾。
陈墨张开嘴,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沙哑的喘息。他摸向自己的脸——高颧骨,深眼窝,下巴上有刚冒出来的胡茬,胡茬硬得扎手。
他把手指伸进嘴里,摸到牙齿。
四十岁男人的牙齿,磨损严重,有几颗已经松动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是——
“陛下?”
一个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墨浑身僵住。
“陛下……醒了吗?”
那声音又说了一遍,这次近了一些,隔着车厢的木板,几乎就在耳边。
陈墨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车厢壁上有一道细小的缝隙,透进来一线光。透过那道缝隙,他能模糊地看到外面——一个人影,弓着腰,凑在车厢边,正往里张望。
“陛下?”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老臣李斯,请见陛下。”
李斯。
大秦丞相,李斯。
陈墨——不,现在应该叫“他”——他盯着那道缝隙里模糊的人影,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两个画面:
一个是历史书上的李斯,楚国上蔡人,荀子学生,法家代表人物,辅佐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来被赵高害死,腰斩于咸阳。
另一个是他论文里分析的李斯——那个在沙丘之夜,被赵高三言两语说服,参与矫诏弑君的李斯。
“陛下?”外面的声音又多了一分不安。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稍远处响起,尖锐,细长,像刀子划过瓷片——
“丞相,陛下龙体欠安,还是不要打扰了吧。”
赵高。
那是赵高的声音。
陈墨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猛地抓紧了手中的锦衾,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
是一卷竹简。
竹简上系着黑色的丝绳,丝绳还没系死,显然是一道尚未发出的诏书。
他把竹简展开。
就着那一道昏黄的光,他看到了竹简上的字——
“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发仓促,恐不讳。其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
这是史记里记载的,秦始皇赐给扶苏的那道诏书。
但下面还有一行字——
“公子扶苏,为人仁弱,不肖,不能体朕意。其赐死,与丧会咸阳。”
赐死。
扶苏。
他的儿子。
陈墨握着竹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起自己写的论文,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史料考据,想起答辩时刘敏的质问:“你告诉我,他死之前,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秦始皇死之前,确实留下了诏书——不是赐死扶苏的假诏书,而是召扶苏回咸阳的真诏书。
那份真诏书,被赵高扣下了。
而此刻,他手中握着的,是一份尚未发出的、真正的赐死诏书。
——不对。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份诏书是赐死扶苏的。但历史上,赐死扶苏的不是秦始皇,是赵高和李斯矫诏伪造的。真正的秦始皇诏书,应该是让扶苏回咸阳继位。
那他手里这份呢?
如果是赵高伪造的,为什么会出现在秦始皇的“尸体”手里?
除非——
除非历史上记载的那个“矫诏”,根本不是赵高伪造了假诏书,而是赵高扣留了真诏书,把一份本来就要赐死扶苏的诏书发出去。
但那样的话,秦始皇就不是被谋杀的。
他是真的要杀扶苏。
陈墨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时,外面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赵高,声音更近了,几乎贴着车厢的木板——
“陛下?陛下若是醒了,请应老奴一声……老奴这里,还有一道诏书,等着陛下过目呢。”
诏书。
过目。
陈墨忽然明白了。
历史上的这一刻,秦始皇已经死了。但赵高不知道,或者他假装不知道,他还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宣布皇帝的死亡,等一份合适的诏书送到扶苏手里。
而他,此刻躺在这辆辒辌车里的“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
“陛下?”赵高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一丝不安,还有一丝——杀意。
陈墨握着那份竹简,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他忽然想起答辩那天,周怀安最后问他的那个问题:“如果他(秦始皇)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做了什么?”
他现在知道了。
秦始皇什么都来不及做。
但他不是秦始皇。
他是陈墨。
历史系博士陈墨,花了十年研究秦始皇,写了四十万字的论文,把秦始皇的生平、心理、政治手腕,翻来覆去分析了几百遍。
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懂嬴政。
也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懂——此刻,这辆辒辌车外面,那两个正在密谋的人,会做什么。
他缓缓松开握着竹简的手,把那份赐死扶苏的诏书塞进袖子里。
然后,他慢慢躺回锦衾上,闭上眼睛。
呼吸放平。
一动不动。
外面的赵高又唤了两声,声音渐渐远去。
陈墨躺在黑暗中,耳边是车轮碾过沙土的闷响,鼻尖是鲍鱼的腥臭,身上穿着两千年前帝王的龙袍。
他没有睁眼。
他在等。
等那个最恰当的时机,睁开眼睛。
让赵高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帝王心术。
也让历史看看,什么叫——
祖龙不死。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