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问天：我于诸界证永恒

青岚山下的张家村，今夜火光冲天。

惨叫声、哭嚎声、房屋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将这个宁静的山村变成了人间炼狱。

张枫匍匐在后山的草丛中，牙齿深深咬进下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村中广场——那里，父母和乡亲们的尸体堆成了小山，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月光下，三道黑影悬浮在半空。

为首的黑衣修士手中提着一个少女——那是张枫的青梅竹马，林婉儿。

“说！那件东西在哪里？”黑衣修士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林婉儿嘴角溢血，脸上却带着倔强的神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凡人性命，蝼蚁一般。”

黑衣修士指尖黑光一闪。

“不要——！”

张枫猛地冲出草丛，但太迟了。

那道黑光洞穿了林婉儿的胸口。少女转过头，看向张枫藏身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喊出：

“枫哥哥……逃……”

然后，她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黑衣修士循声看来，露出一抹残忍笑意：“哦？还有漏网之鱼。”

张枫脑中一片空白。

他看着林婉儿的尸体，看着火光中的家园，看着黑衣修士缓缓抬起的右手。

就在这一刻——

胸口突然传来滚烫的灼热感。

那枚自幼佩戴、从未有过异常的黑色玉佩，此刻竟发出微弱的光芒。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瞬间冲散了恐惧与绝望。

“咦？”黑衣修士面露惊疑，“果然在你身上！”

他身形如电，直扑张枫。

张枫本能地转身狂奔，冲向后山悬崖。那是绝路，但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想逃？”

黑衣修士狞笑，一道黑色掌印凌空拍来。

掌风未至，那恐怖的压力就让张枫后背如遭重击，口中喷出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

纵身一跃！

耳畔风声呼啸，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在坠落的瞬间，他紧紧握住胸前玉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张枫在此立誓——！”

“无论你是仙是魔，无论你身在何方！”

“纵使踏碎轮回，逆转天道，我也要找到你，复活你！”

“此仇不报，此誓不践，我神魂永坠无间地狱！”

话音落下的刹那，玉佩光芒大盛，将他整个包裹。

黑衣修士追至崖边，只看到一道流光坠入深渊，随即消失不见。

“空间波动？”他脸色阴沉，“区区凡人，怎么可能引动空间之力？”

身后两名同伴落下。

“长老，现在怎么办？”

黑衣修士盯着深渊看了片刻，冷冷道：“传讯回宗，就说‘轮回玉’疑似现世，但持有者坠入断魂渊，生死不明。请求增派人手，封锁青岚山脉。”

“是！”

“另外，”黑衣修士补充，“查清楚这小子的所有关系网。他既持有轮回玉，说不定还有同党。”

“遵命。”

三人化作黑光，消失在天际。

而断魂渊下，张枫的坠落，才刚刚开始。

玉佩散发出的光芒形成了一个薄薄的光罩，护住了张枫全身。

但他仍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疯狂扭曲、撕裂。光罩不时发出“咔嚓”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不知坠落了多久。

终于——

“砰！”

张枫重重摔在一片软泥上。光罩在落地的瞬间破碎，玉佩也暗淡下来，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纹。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几根，内脏也受到重创。

“咳……咳咳……”

鲜血从口中涌出。

但他还活着。

“婉儿……”张枫喃喃自语，眼前又浮现出那双最后看向他的眼睛。

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胸前的玉佩再次震动起来。

一个虚弱却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你的血誓……引动了……界灵契约……”

“谁？！”张枫猛地一惊，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吾乃……万界之灵的一缕残魂……沉睡于这‘轮回玉’中……”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你刚才的血誓……蕴含强烈的情感与意志……恰好……符合了唤醒条件……”

张枫握紧玉佩：“你能帮我复活婉儿？”

“复活……魂飞魄散之人……”界灵沉默片刻，“理论上可能……但需要……”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需要……集齐……九大本源至宝……跨越……诸天万界……”

“另外……吾之残魂……也需修复……”

“轮回玉中……有基础功法……你先修炼……活下去……”

说完，声音彻底沉寂，任凭张枫如何呼唤都不再回应。

张枫躺在地上，望着上方一线天光。

断魂渊，深不见底，据说连筑基期的修士坠落都十死无生。自己能活下来，全靠那枚神秘的玉佩。

而现在，玉佩中的界灵告诉他——复活林婉儿，是有可能的。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艰难。

至少，有了方向。

张枫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将意识沉入玉佩。

果然，一段名为《混元筑基诀》的功法浮现脑海。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虚影——那是玉佩空间内唯一的东西。

“混元筑基，纳天地灵气，淬炼肉身神魂……”

他试图坐起，却失败了。伤势太重，连挪动手指都困难。

“必须先疗伤。”

张枫艰难地转动眼珠，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狭窄的谷底，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方只有一线天光。谷底潮湿，长满了苔藓和不知名的蕨类植物。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过。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似乎比外界高不少。

“看来是因祸得福……”张枫苦笑。

他咬紧牙关，一点点挪动身体，朝小溪爬去。

十丈的距离，爬了整整一个时辰。

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颤抖。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手指触到了冰凉的溪水。

张枫将头凑到溪边，大口喝水。清凉的溪水入喉，稍稍缓解了干渴。

接着，他在溪边寻找。很快，发现了几株熟悉的草药——凝血草、生骨花。这些都是山村医师常用的疗伤药材。

他艰难地采下，塞入口中咀嚼。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药力逐渐发挥作用。

两个时辰后，张枫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盘膝坐起，按照《混元筑基诀》的方法，开始尝试引气入体。

或许是因为血誓的执念，或许是因为玉佩的改造，又或许只是绝境下的潜能爆发——

仅仅三个时辰后，张枫就感受到了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一缕，两缕……

灵气如涓涓细流，汇入丹田。

当第一缕灵力在体内完成周天循环时，张枫猛地睁开双眼。

炼气一层！

他正式踏入了修仙之路。

而与此同时，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剑虚影，在玉佩空间中轻轻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