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朱砂痣白月光
第1章
一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我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准备。
程砚南爱喝松茸汤，这是我知道的。他胃不好，外面的汤味精重，喝完总要难受半夜。所以我特意托人从云南带了新鲜松茸，一颗一颗用软毛刷洗干净，生怕伤了菌帽的形状。
炖汤用的是砂锅，火候要慢。我搬了张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火，也看着窗外的那盆兰花。
那是我养了五年的兰花，程砚南送的。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他来我工作的花店买花，说要送给生病的母亲。我帮他挑了一束康乃馨，配了满天星，他站在收银台前等包装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这盆兰花。
“这个也包起来吧，”他说，“送给今天帮了我的人。”
五年了。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汤炖到中午，满屋子都是松茸的香气。我把汤盛进他常用的那只白瓷碗里，又炒了两个他爱吃的菜，摆在餐桌上。餐桌铺了那套一直没舍得用的蕾丝桌布，是我结婚前从老家带来的。
然后我开始等。
等到下午两点，菜凉了。我热了一遍。
等到下午五点，天开始暗下来。我又热了一遍。
等到晚上八点，门锁响了。
我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程砚南进门的时候没有看我。他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我端着那碗松茸汤跟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砚南，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松茸汤，你尝尝？”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又说：“要不你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林晚晚回来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林晚晚这个名字，我有三年没听人提过了。她是程砚南的初恋，也是他父母当年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原因。后来她去了国外，我和程砚南结婚，这件事我以为早就翻篇了。
“是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她回来……挺好的。”
程砚南站起身，拿起茶几上那碗汤。
我以为他终于要喝了。我甚至已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明天再问他林晚晚的事，今天毕竟是我们的纪念日。
然后他把那碗汤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白瓷碗碎成几片，滚烫的汤溅在我的脚背上，濡湿了我的裙摆。我低头看着那些碎片，有一瞬间脑子是空的。
“你该让位了。”他说。
我抬起头，想在他脸上找到一点别的表情。愧疚、不忍、哪怕是一点点的犹豫。但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那些碎片。其中一片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渗出来，滴在碎瓷上。我看着那点红色，突然想起这双手曾经替他包扎过伤口，也替他熨过衬衫，替他擦过额头的汗。
“苏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知道的，我等了她三年。”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我以为这三年里，多少会有一点变化。
我把碎片捡完，站起来，说：“我去拿扫帚。”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隐约的动静，我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程砚南的场景。那时候我刚从老家来这座城市，在花店打工，租着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他每周都会来买花，每次都是康乃馨配满天星。后来我才知道，他母亲那时候病重，他每周去医院看她，都会带一束花。
他母亲去世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去，只是把手里原本要送给顾客的一束白菊放在了他旁边。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红红的。
“我认识你，”他说，“你是花店那个女孩。”
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后来我们开始约会，开始交往，开始谈婚论嫁。他父亲一开始不同意，觉得我出身普通，配不上程家。程砚南那时候说：“苏念，你放心，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我相信了。
二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饭。
程砚南从楼上下来
程砚南爱喝松茸汤，这是我知道的。他胃不好，外面的汤味精重，喝完总要难受半夜。所以我特意托人从云南带了新鲜松茸，一颗一颗用软毛刷洗干净，生怕伤了菌帽的形状。
炖汤用的是砂锅，火候要慢。我搬了张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火，也看着窗外的那盆兰花。
那是我养了五年的兰花，程砚南送的。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他来我工作的花店买花，说要送给生病的母亲。我帮他挑了一束康乃馨，配了满天星，他站在收银台前等包装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这盆兰花。
“这个也包起来吧，”他说，“送给今天帮了我的人。”
五年了。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汤炖到中午，满屋子都是松茸的香气。我把汤盛进他常用的那只白瓷碗里，又炒了两个他爱吃的菜，摆在餐桌上。餐桌铺了那套一直没舍得用的蕾丝桌布，是我结婚前从老家带来的。
然后我开始等。
等到下午两点，菜凉了。我热了一遍。
等到下午五点，天开始暗下来。我又热了一遍。
等到晚上八点，门锁响了。
我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程砚南进门的时候没有看我。他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我端着那碗松茸汤跟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砚南，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松茸汤，你尝尝？”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又说：“要不你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林晚晚回来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林晚晚这个名字，我有三年没听人提过了。她是程砚南的初恋，也是他父母当年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原因。后来她去了国外，我和程砚南结婚，这件事我以为早就翻篇了。
“是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她回来……挺好的。”
程砚南站起身，拿起茶几上那碗汤。
我以为他终于要喝了。我甚至已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明天再问他林晚晚的事，今天毕竟是我们的纪念日。
然后他把那碗汤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白瓷碗碎成几片，滚烫的汤溅在我的脚背上，濡湿了我的裙摆。我低头看着那些碎片，有一瞬间脑子是空的。
“你该让位了。”他说。
我抬起头，想在他脸上找到一点别的表情。愧疚、不忍、哪怕是一点点的犹豫。但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那些碎片。其中一片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渗出来，滴在碎瓷上。我看着那点红色，突然想起这双手曾经替他包扎过伤口，也替他熨过衬衫，替他擦过额头的汗。
“苏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知道的，我等了她三年。”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我以为这三年里，多少会有一点变化。
我把碎片捡完，站起来，说：“我去拿扫帚。”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隐约的动静，我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程砚南的场景。那时候我刚从老家来这座城市，在花店打工，租着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他每周都会来买花，每次都是康乃馨配满天星。后来我才知道，他母亲那时候病重，他每周去医院看她，都会带一束花。
他母亲去世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去，只是把手里原本要送给顾客的一束白菊放在了他旁边。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红红的。
“我认识你，”他说，“你是花店那个女孩。”
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后来我们开始约会，开始交往，开始谈婚论嫁。他父亲一开始不同意，觉得我出身普通，配不上程家。程砚南那时候说：“苏念，你放心，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我相信了。
二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饭。
程砚南从楼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