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电话9527
第1章
第一章 凌晨两点，我拨通了死者的电话
陆鸣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手机上有十七个未读消息，全是产品经理发的。他懒得看，直接把手机揣进口袋。三月份的夜风还有点凉，他站在路边等网约车，看见对面便利店的灯牌坏了一半，“24小时营业”只剩下“24小”。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从陆鸣上车就开始聊。
“小伙子，加班到现在啊？”
“嗯。”
“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
“哦，那辛苦。我儿子也是程序员，在杭州，一个月挣两万多，就是累，头发都秃了。”
陆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还在。
车开到东三环辅路的时候，司机突然减速，指着窗外说：“哎，你知道这附近有个电话亭吗？半夜有人排队的那种。”
陆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路边确实有个电话亭，锈迹斑斑的那种老款式，现在很少见了。亭子里亮着昏黄的灯，门口站着几个人。
“听说过。”陆鸣说。
最近抖音上老有人发这个电话亭，文案都是什么“如果能给过去打一通电话，你想打给谁”。陆鸣刷到过两次，每次都直接划走了。程序员的思维告诉他，这不符合逻辑。电信基站早就升级了，那种老式投币电话根本不可能打通。再说了，哪有那么多灵异事件，都是编的。
司机却来了兴致：“我拉过好几个来这儿的乘客，有哭着的，有笑着的，有下车了又让我掉头回来的。有个大姐，五十多岁吧，上车的时候一直不说话，到了地方，在电话亭里待了三分钟，出来以后蹲在路边哭了半小时。我等着拉她回去，看她那样，没收钱。”
陆鸣没接话。
今天是周六。准确地说，是周六凌晨。
也是母亲去世的第九十九天。
老家有个说法，人死后第七天叫“头七”，第四十九天叫“尽七”，第九十九天叫“百期”。这三个日子都要去坟前祭拜的。
他没回去。
上周产品上线，他连续加了七天班，每天睡四个小时。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出租车在一个路口停下。不是陆鸣的目的地，是司机自作主张。
“到了。”司机说，“这单我不收你钱，就当……陪我说了会儿话。”
陆鸣愣了一下，还是扫码付了钱。他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二十米外的电话亭。
亭子前面排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手里夹着烟。轮到他了，他走进去，投币，拨号。三分钟，他一句话都没说，就握着话筒听。出来以后蹲在路边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看不清表情。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她进去以后说了很多，隔着玻璃都能看见她在哭。出来以后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声音很大：“妈，我爱你，我以前不懂……我现在懂了……妈，你听见了吗？”
第三个是个白发老人，七十多了，背有点驼。他进去以后只说了几句话，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对着电话亭鞠了三个躬，然后慢慢走了。
轮到陆鸣了。
他站在电话亭门口，犹豫了三秒。然后推开门。
亭子里很旧，但干净。墙上贴满了便利贴，红的黄的蓝的，密密麻麻。有的写“爸，我想你”，有的写“对不起”，有的写“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投币口是老的，需要塞一块钱硬币。
陆鸣摸了摸口袋，只有一百的纸币和几个一块的硬币。硬币是他刚才从地上捡的，不知道谁掉的。
他拿起话筒，投币，拨号。
母亲的手机号。停机三个月了。
嘟——嘟——嘟——
通了。
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喂？谁啊？”
陆鸣的眼泪瞬间下来了。
“妈，是我。”
“小鸣？你换号了？这大半夜的……”母亲的声音和生前一样，有点急，“你吃饭了吗？加班别太累，妈给你炖了汤，在冰箱里，你明天热一下喝。还有你那袜子，我上次去看见好几双都破了，该买了……”
“妈，我……”陆鸣嗓子像被什么堵住，“我对不起你，那天我没回来……”
“傻孩子
陆鸣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手机上有十七个未读消息，全是产品经理发的。他懒得看，直接把手机揣进口袋。三月份的夜风还有点凉，他站在路边等网约车，看见对面便利店的灯牌坏了一半，“24小时营业”只剩下“24小”。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从陆鸣上车就开始聊。
“小伙子，加班到现在啊？”
“嗯。”
“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
“哦，那辛苦。我儿子也是程序员，在杭州，一个月挣两万多，就是累，头发都秃了。”
陆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还在。
车开到东三环辅路的时候，司机突然减速，指着窗外说：“哎，你知道这附近有个电话亭吗？半夜有人排队的那种。”
陆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路边确实有个电话亭，锈迹斑斑的那种老款式，现在很少见了。亭子里亮着昏黄的灯，门口站着几个人。
“听说过。”陆鸣说。
最近抖音上老有人发这个电话亭，文案都是什么“如果能给过去打一通电话，你想打给谁”。陆鸣刷到过两次，每次都直接划走了。程序员的思维告诉他，这不符合逻辑。电信基站早就升级了，那种老式投币电话根本不可能打通。再说了，哪有那么多灵异事件，都是编的。
司机却来了兴致：“我拉过好几个来这儿的乘客，有哭着的，有笑着的，有下车了又让我掉头回来的。有个大姐，五十多岁吧，上车的时候一直不说话，到了地方，在电话亭里待了三分钟，出来以后蹲在路边哭了半小时。我等着拉她回去，看她那样，没收钱。”
陆鸣没接话。
今天是周六。准确地说，是周六凌晨。
也是母亲去世的第九十九天。
老家有个说法，人死后第七天叫“头七”，第四十九天叫“尽七”，第九十九天叫“百期”。这三个日子都要去坟前祭拜的。
他没回去。
上周产品上线，他连续加了七天班，每天睡四个小时。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出租车在一个路口停下。不是陆鸣的目的地，是司机自作主张。
“到了。”司机说，“这单我不收你钱，就当……陪我说了会儿话。”
陆鸣愣了一下，还是扫码付了钱。他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二十米外的电话亭。
亭子前面排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手里夹着烟。轮到他了，他走进去，投币，拨号。三分钟，他一句话都没说，就握着话筒听。出来以后蹲在路边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看不清表情。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她进去以后说了很多，隔着玻璃都能看见她在哭。出来以后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声音很大：“妈，我爱你，我以前不懂……我现在懂了……妈，你听见了吗？”
第三个是个白发老人，七十多了，背有点驼。他进去以后只说了几句话，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对着电话亭鞠了三个躬，然后慢慢走了。
轮到陆鸣了。
他站在电话亭门口，犹豫了三秒。然后推开门。
亭子里很旧，但干净。墙上贴满了便利贴，红的黄的蓝的，密密麻麻。有的写“爸，我想你”，有的写“对不起”，有的写“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投币口是老的，需要塞一块钱硬币。
陆鸣摸了摸口袋，只有一百的纸币和几个一块的硬币。硬币是他刚才从地上捡的，不知道谁掉的。
他拿起话筒，投币，拨号。
母亲的手机号。停机三个月了。
嘟——嘟——嘟——
通了。
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喂？谁啊？”
陆鸣的眼泪瞬间下来了。
“妈，是我。”
“小鸣？你换号了？这大半夜的……”母亲的声音和生前一样，有点急，“你吃饭了吗？加班别太累，妈给你炖了汤，在冰箱里，你明天热一下喝。还有你那袜子，我上次去看见好几双都破了，该买了……”
“妈，我……”陆鸣嗓子像被什么堵住，“我对不起你，那天我没回来……”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