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七日，家门才为我而开
第1章
我死在陈阳二十五岁生日的晚上。
胃里的绞痛像有把生锈的铁勺，一下下剜着脏器，疼得我蜷缩在床板上，冷汗浸透了薄薄的秋衣，黏在背上发凉。我想喊一声林薇，想叫爸妈，哪怕只是让陈阳帮我倒杯热水也好，可喉咙里像堵了烧融的蜡，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我看见窗外客厅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混着生日歌的调子，飘进我这间只有六平米的小卧室。
然后，我轻了。
像挣脱了沉重的壳，我飘在自己的床尾，低头就能看见那个趴在床上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灰，曾经因为常年加班、搬货练出的一点肌肉，如今瘦得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那是我，陈默，今年三十四岁，死在了弟弟的生日宴上。
客厅里的欢笑声骤然清晰起来。
“陈阳，许个愿！”是妈扯着嗓子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哥呢？怎么没来吃蛋糕？”这是儿子浩浩的声音，才七岁，奶声奶气的。
“管他干什么，你小叔今天生日，主角是小叔！”林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浩浩，快给小叔唱生日歌，唱完有大红包。”
“不用管他，估计又在屋里抠手机，他那性格，见不得人热闹。”爸的声音轻飘飘的，混着开啤酒的“嘭”声。
我飘在半空中，穿过卧室门，站在客厅的天花板下。
不大的客厅里挤了七八个人，爸妈坐在沙发正中间，林薇拉着浩浩站在茶几旁，陈阳穿着新买的名牌卫衣，双手合十闭着眼，面前的奶油蛋糕上插着二十五根蜡烛，火光摇曳，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茶几上摆满了卤味、炸鸡、凉拌菜，还有陈阳最爱喝的冰啤酒，地上堆着几个礼品盒，都是爸妈和林薇给他买的。
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浩浩偷偷抬眼往我卧室的方向看了看，被林薇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看什么？你爸那人就是这样，不合群，别理他，我们吹蜡烛。”
浩浩嘟了嘟嘴，跟着众人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蜡烛吹灭的瞬间，爸妈带头鼓掌，陈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林薇拿出手机拍视频，嘴里还说着：“陈阳，快切蛋糕，你嫂子特意给你订的榴莲千层，两百多块呢。”
两百多块。
我想起半个月前，我捂着胃蹲在菜市场门口，想买一斤排骨补补身子，捏着皱巴巴的十块钱，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医生说我胃癌晚期，要多吃点有营养的，可林薇的记账本上，每一笔支出都算得清清楚楚。她常说，陈默，你挣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浩浩要上补习班，陈阳要攒彩礼，爸妈年纪大了要备着医药费，你自己别瞎花钱，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忍了。
从半年前拿到诊断书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忍。
那天是周五，我提前下班去医院拿体检报告。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大夫，看着我递过去的单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胃癌晚期，转移了，最多还有半年。家里人呢？叫过来，我们聊聊治疗方案。”
我捏着那张写着“胃癌Ⅳ期”的诊断书，指节泛白，喉咙发紧：“医生，我……我一个人来的。”
“那赶紧联系家人！”大夫的语气很急切，“虽然是晚期，但化疗能延长寿命，至少能减轻痛苦，不能拖！”
我点了点头，走出诊室的时候，阳光晃得我眼睛生疼。我坐在医院楼下的台阶上，给林薇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林薇的声音带着火气：“陈默，你磨磨蹭蹭干什么？我跟你说，今天超市打折，你赶紧过来帮我搬东西，浩浩的奶粉、陈阳的运动鞋，还有爸妈要的米面油，一大堆呢！”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查出癌症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我马上过去。”
我把诊断书折了又折，塞进了工装口袋的最里层。
那是我第一次想告诉他们，也是第一次，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试过无数次。
晚饭桌上，菜刚端上来，我握着筷子，手心全是汗：“爸，妈，林薇，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先等会儿！”妈
胃里的绞痛像有把生锈的铁勺，一下下剜着脏器，疼得我蜷缩在床板上，冷汗浸透了薄薄的秋衣，黏在背上发凉。我想喊一声林薇，想叫爸妈，哪怕只是让陈阳帮我倒杯热水也好，可喉咙里像堵了烧融的蜡，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我看见窗外客厅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混着生日歌的调子，飘进我这间只有六平米的小卧室。
然后，我轻了。
像挣脱了沉重的壳，我飘在自己的床尾，低头就能看见那个趴在床上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灰，曾经因为常年加班、搬货练出的一点肌肉，如今瘦得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那是我，陈默，今年三十四岁，死在了弟弟的生日宴上。
客厅里的欢笑声骤然清晰起来。
“陈阳，许个愿！”是妈扯着嗓子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哥呢？怎么没来吃蛋糕？”这是儿子浩浩的声音，才七岁，奶声奶气的。
“管他干什么，你小叔今天生日，主角是小叔！”林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浩浩，快给小叔唱生日歌，唱完有大红包。”
“不用管他，估计又在屋里抠手机，他那性格，见不得人热闹。”爸的声音轻飘飘的，混着开啤酒的“嘭”声。
我飘在半空中，穿过卧室门，站在客厅的天花板下。
不大的客厅里挤了七八个人，爸妈坐在沙发正中间，林薇拉着浩浩站在茶几旁，陈阳穿着新买的名牌卫衣，双手合十闭着眼，面前的奶油蛋糕上插着二十五根蜡烛，火光摇曳，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茶几上摆满了卤味、炸鸡、凉拌菜，还有陈阳最爱喝的冰啤酒，地上堆着几个礼品盒，都是爸妈和林薇给他买的。
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浩浩偷偷抬眼往我卧室的方向看了看，被林薇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看什么？你爸那人就是这样，不合群，别理他，我们吹蜡烛。”
浩浩嘟了嘟嘴，跟着众人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蜡烛吹灭的瞬间，爸妈带头鼓掌，陈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林薇拿出手机拍视频，嘴里还说着：“陈阳，快切蛋糕，你嫂子特意给你订的榴莲千层，两百多块呢。”
两百多块。
我想起半个月前，我捂着胃蹲在菜市场门口，想买一斤排骨补补身子，捏着皱巴巴的十块钱，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医生说我胃癌晚期，要多吃点有营养的，可林薇的记账本上，每一笔支出都算得清清楚楚。她常说，陈默，你挣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浩浩要上补习班，陈阳要攒彩礼，爸妈年纪大了要备着医药费，你自己别瞎花钱，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忍了。
从半年前拿到诊断书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忍。
那天是周五，我提前下班去医院拿体检报告。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大夫，看着我递过去的单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胃癌晚期，转移了，最多还有半年。家里人呢？叫过来，我们聊聊治疗方案。”
我捏着那张写着“胃癌Ⅳ期”的诊断书，指节泛白，喉咙发紧：“医生，我……我一个人来的。”
“那赶紧联系家人！”大夫的语气很急切，“虽然是晚期，但化疗能延长寿命，至少能减轻痛苦，不能拖！”
我点了点头，走出诊室的时候，阳光晃得我眼睛生疼。我坐在医院楼下的台阶上，给林薇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林薇的声音带着火气：“陈默，你磨磨蹭蹭干什么？我跟你说，今天超市打折，你赶紧过来帮我搬东西，浩浩的奶粉、陈阳的运动鞋，还有爸妈要的米面油，一大堆呢！”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查出癌症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我马上过去。”
我把诊断书折了又折，塞进了工装口袋的最里层。
那是我第一次想告诉他们，也是第一次，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试过无数次。
晚饭桌上，菜刚端上来，我握着筷子，手心全是汗：“爸，妈，林薇，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先等会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