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8万块年终奖，我亲眼看着主管进了ICU
第1章
我看见李闻倒下去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那时候我正在走廊尽头接电话。老婆打来的，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饭。我说不知道，年会开到几点算几点，你们先吃，别等我。
挂了电话，我往回走。
走廊很长，铺着灰色的地毯，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公司去年刚搬进来的时候，周斌站在走廊中间开会，说这里就是咱们的新战场，每个人都要拿出打仗的劲头来。
那话我听了，没往心里去。
我往会议室走，走到拐角的地方，看见李闻从里面出来。
他走得很慢。不是那种悠闲的慢，是那种腿不听使唤的慢。他手里攥着手机，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我喊了他一声：“李闻？”
他没抬头。
我以为他没听见，正想再喊一声，就看见他停下来了。
他停在电梯口旁边，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我以为他是累了。这一整年，他就没怎么歇过。周斌在会上公开说过，要向李闻学习，什么叫敬业，什么叫主人翁精神。那时候李闻坐在底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坐着。
我走过去，想问问他要不要紧。
走到一半，我看见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就那么滑下去，靠着墙，坐在地上，头歪向一边。
我跑过去。
“李闻！李闻你怎么了！”
他没反应。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我弯腰去捡，看见屏幕上有一条没读完的短信：
“您的母亲正在抢救……”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我看了八年。刚认识的时候，他还年轻，笑起来有股憨劲儿。后来这几年，那笑越来越少，脸上的纹路越来越多，眼窝越来越深。到今年，他已经不太笑了，就算笑，也就是嘴角动一下，眼睛是不动的。
现在他闭着眼睛，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打120，手在抖。
打完电话，我回头看会议室的门。门关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掌声。
他们在开会。
他们在宣布年度评优结果。
救护车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一刻。
李闻被抬上担架，眼睛始终没睁开。我跟车去的，坐在旁边，看着护士给他量血压、测心率、扎针。他的手臂很瘦，青筋暴起，手背上有一道一道的疤，不知道是在哪儿磕的。
护士问我：“你是他什么人？”
我说：“同事。”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车开得很快，呜哇呜哇的，一路闯红灯。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走的时候看见李闻还在。他趴在桌上睡，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一份没写完的报告。
我没叫醒他。
那时候我想，他大概是家里有事，不然不会这么拼命。
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李闻被推进急诊室。我在走廊里站着，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车的护士，哭哭啼啼的病人家属。
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不敢看她。
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
“家属呢？”
我走过去：“我是他同事。他家里人还没到。”
医生看了我一眼，低头看手里的单子：“疲劳过度，低血糖，加上情绪波动太大，晕过去了。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不过他这个身体状况，得好好养一段，不能再这么熬了。”
我点头：“好，好，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周斌打电话。
打了三遍，没人接。
我看着手机屏幕，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想起李闻从会议室里出来时那个走路的姿势。想起他蹲下去的那个动作。想起他后脑勺撞在墙上的那一声闷响。
想起那条没读完的短信。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在长椅上坐下来。
急诊室的门关着。灯亮着。
我不知道李闻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我也不知道他醒了之后，要怎么面对那条短信。
李闻这一年的事，我是后来一点一点知道的。
说是知道，其实也不全是。有些事情是他自己说的，有些是别人说的，有些是我看见的。
那时候我正在走廊尽头接电话。老婆打来的，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饭。我说不知道，年会开到几点算几点，你们先吃，别等我。
挂了电话，我往回走。
走廊很长，铺着灰色的地毯，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公司去年刚搬进来的时候，周斌站在走廊中间开会，说这里就是咱们的新战场，每个人都要拿出打仗的劲头来。
那话我听了，没往心里去。
我往会议室走，走到拐角的地方，看见李闻从里面出来。
他走得很慢。不是那种悠闲的慢，是那种腿不听使唤的慢。他手里攥着手机，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我喊了他一声：“李闻？”
他没抬头。
我以为他没听见，正想再喊一声，就看见他停下来了。
他停在电梯口旁边，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我以为他是累了。这一整年，他就没怎么歇过。周斌在会上公开说过，要向李闻学习，什么叫敬业，什么叫主人翁精神。那时候李闻坐在底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坐着。
我走过去，想问问他要不要紧。
走到一半，我看见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就那么滑下去，靠着墙，坐在地上，头歪向一边。
我跑过去。
“李闻！李闻你怎么了！”
他没反应。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我弯腰去捡，看见屏幕上有一条没读完的短信：
“您的母亲正在抢救……”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我看了八年。刚认识的时候，他还年轻，笑起来有股憨劲儿。后来这几年，那笑越来越少，脸上的纹路越来越多，眼窝越来越深。到今年，他已经不太笑了，就算笑，也就是嘴角动一下，眼睛是不动的。
现在他闭着眼睛，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打120，手在抖。
打完电话，我回头看会议室的门。门关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掌声。
他们在开会。
他们在宣布年度评优结果。
救护车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一刻。
李闻被抬上担架，眼睛始终没睁开。我跟车去的，坐在旁边，看着护士给他量血压、测心率、扎针。他的手臂很瘦，青筋暴起，手背上有一道一道的疤，不知道是在哪儿磕的。
护士问我：“你是他什么人？”
我说：“同事。”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车开得很快，呜哇呜哇的，一路闯红灯。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走的时候看见李闻还在。他趴在桌上睡，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一份没写完的报告。
我没叫醒他。
那时候我想，他大概是家里有事，不然不会这么拼命。
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李闻被推进急诊室。我在走廊里站着，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车的护士，哭哭啼啼的病人家属。
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不敢看她。
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
“家属呢？”
我走过去：“我是他同事。他家里人还没到。”
医生看了我一眼，低头看手里的单子：“疲劳过度，低血糖，加上情绪波动太大，晕过去了。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不过他这个身体状况，得好好养一段，不能再这么熬了。”
我点头：“好，好，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周斌打电话。
打了三遍，没人接。
我看着手机屏幕，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想起李闻从会议室里出来时那个走路的姿势。想起他蹲下去的那个动作。想起他后脑勺撞在墙上的那一声闷响。
想起那条没读完的短信。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在长椅上坐下来。
急诊室的门关着。灯亮着。
我不知道李闻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我也不知道他醒了之后，要怎么面对那条短信。
李闻这一年的事，我是后来一点一点知道的。
说是知道，其实也不全是。有些事情是他自己说的，有些是别人说的，有些是我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