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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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听见方总在打电话。
“瑞丰那边四千二百万的对账单,让钱蕊重新做。”
“审计来之前,把苏映签过的那批采购合同调出来。”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苏映,是我的名字。
但那批采购合同,我从没签过。
“放心,章是刻好的,笔迹也找人仿了。”
方志远的声音隔着半掩的门,清清楚楚。
“万一出事,就是她一个小会计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三年。
他让我做的每一份报表,走的每一笔流程,都是在给我编一张网。
门忽然被拉开。
方志远看见我,笑容没变。
“小苏,这么晚还没走?”
我攥紧杯子,指节发白。
他知道我听见了。
我也知道他知道。
01
方志远没有发火。
他甚至替我把杯子里的水续满了。
“坐。”他指了指茶水间的塑料椅。
我没坐。
“方总,我就是来接杯水。”
“接完水不急着走。”
他靠在饮水机旁边,松了松领带。
四十五岁的男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袖扣是蒂芙尼的。
在鼎峰集团干了十二年,从财务经理爬到副总裁。
所有人都说他能力强、人脉广。
我在他手底下做了三年报表,以为自己只是个透明人。
原来不是透明,是棋子。
“小苏,你听到多少?”
“没听到什么。”
“那就好。”他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聊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一份采购合同,甲方鼎峰集团,乙方瑞丰贸易。
签字栏里,赫然是我的名字。
笔迹……跟我的一模一样。
“这份合同金额六百万。”方志远的语气很淡,“类似的,还有七份。”
我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方总,这不是我签的。”
“我知道。”
他收起手机,看着我。
“但审计不知道,警察不知道,法院也不知道。”
茶水间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小苏,别紧张。我不是来威胁你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
第二天,人事部发了内部通告。
财务部分析员苏映,即日起调任副总裁特别助理,薪资从八千调整为两万五。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王姐凑过来小声问:“小苏,你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
我笑了笑,没回答。
能说什么呢。
我走的这条路,叫阎王殿。
方志远给我安排了独立办公室,就在他隔壁。
第一天,他让我熟悉一个叫“瑞丰贸易”的供应商档案。
“这家公司跟我们合作三年了,是我引进的优质供应商。以后相关业务,你来对接。”
我翻开档案,地址写的是城南一个老旧写字楼,注册资本五十万。
一家注册资本五十万的贸易公司,三年从鼎峰拿走四千二百万的采购订单。
我抬头看方志远。
他正在喝茶,神情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好。”他放下茶杯,“下周有一笔三百万的设备采购要走流程,你来签字。”
这次是真的要我签了。
我盯着桌上的档案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在收网。
之前是仿我的签名,现在要我亲自来。
等这些合同上全是我的真迹,他就彻底安全了。
我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卫生间,把门反锁。
蹲在马桶上,捂着嘴,浑身发抖。
发完抖,我洗了把脸,重新涂了口红。
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钱蕊的笑声。
“方总,中午吃什么?我订了你爱吃的那家日料。”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裙子是香奈儿的新款。
路过我身边时,连眼角都没分我一个。
方志远和钱蕊。
一个是副总裁,一个是财务经理。
一个负责找钱,一个负责走账。
而我,负责背锅。
02
第一笔三百万的合同,我签了。
不签不行。
方志远的原话是:“小苏,你现在账上有八份合同的签名,多一份少一份有区别吗?”
没区别。
反正都是死罪。
签完字的那个下午,他让财务把我妈住院的自费部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