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花轿改命------------------------------------------,宜嫁娶,忌问旧账。。外头吹的是北风,廊下挂的红绸却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一下一下拍在柱子上,听得人心里发空。沈知微坐在西偏院的妆台前,镜中人眉目清瘦,鬓边压着一支极旧的银簪,簪尾是磨平了的海棠纹。那是她娘柳氏留下的东西,也是她屋里唯一不像施舍的物件。:“二姑娘,吉时快到了,太太让您快些。”,只低头把簪子又往发里压了一寸。手指碰到簪尾,凉意像从骨头里慢慢爬上来。她记得母亲死前把她搂在怀里,气息薄得像纸,却仍一遍一遍嘱咐她:活着,别逞强,先活着。。后来懂了,才知道这三个字比什么都重。,崔氏身边的周嬷嬷带着两个粗壮婆子进来,脸上堆着喜气,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二姑娘怎么还坐着?花轿都到二门了。今儿可是您的大喜日子,再耽搁,冲了镇北侯府的吉时,谁担得起?”,从镜里看见周嬷嬷身后的两个婆子一个提着凤冠,一个捧着霞帔。东西都是真好的,金线绣得密,鸾鸟眼睛嵌着细碎东珠。若不是她早就知道这门婚事本该落在嫡姐沈明珠头上,只怕也要以为自己今日当真是风风光光出嫁。“太太让我替大姐姐上花轿,总得给我一句明白话。”沈知微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闲谈,“侯府那边知道吗?”,随即又压下去,笑得更假:“姑娘说笑了,都是沈家的女儿,嫁过去便是侯府的儿媳,哪有知道不知道一说。世子病得重,侯府那边要的是冲喜的新妇,不是挑人。哦。”沈知微点了点头,“所以在沈家眼里,嫡女金贵,庶女就只配拿去填命?”。:“二姑娘,您如今能有这一门亲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镇北侯府是什么门第?若不是大小姐今日身子不爽利,这样的福气哪里轮得到您。”。。,披着银狐斗篷,手里捧一只鎏金暖炉,笑得眼角都发亮。她说:“二妹妹命好。世子若是当真死了,你一进门就是寡妇,清清静静守一辈子,也算沈家抬举你。”主角是沈知微裴砚的古代言情《替嫡姐冲喜后,我成了侯府真主母》,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可乐啤酒鸡翅膀”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花轿改命------------------------------------------,宜嫁娶,忌问旧账。。外头吹的是北风,廊下挂的红绸却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一下一下拍在柱子上,听得人心里发空。沈知微坐在西偏院的妆台前,镜中人眉目清瘦,鬓边压着一支极旧的银簪,簪尾是磨平了的海棠纹。那是她娘柳氏留下的东西,也是她屋里唯一不像施舍的物件。:“二姑娘,吉时快到了,太太让您快些。”,只低头把簪子又往发...
她说得像赏。仿佛把人往坟前一推,也是一种恩典。
沈知微那时没与她争。她从小就明白,在沈家,争不是本事,忍得住才是。只是忍到今日,骨头里那根弦也绷到头了。
她起身,袖口扫过妆台,啪的一声,一只白瓷胭脂盒跌在地上,碎成几瓣。
周嬷嬷眼皮一跳:“二姑娘!”
“我只是想问明白。”沈知微看着她,唇角很淡,“若今日我出了沈家门,往后我还算不算沈家的女儿?”
周嬷嬷听出话里不对,眼神立刻警醒起来:“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若还算,我总要记着沈家今日把我往哪里送;若不算,那我更该记得清楚,今日这一刀,是谁递到我手里的。”
她这话说得平平,屋里几个下人却都没敢接。她素日安静,从不多话,一旦把话说到明处,反而更叫人心慌。
周嬷嬷回过神来,冷下脸:“姑娘何必把话说得这样难听?太太养您一场”
“养我?”沈知微看着她,终于笑了,那笑意却冷,“我娘活着时,沈家账上记我月例一两五钱;我娘死后,改成八百文。逢冬少炭,逢病少药,连我屋里这面镜子都是旧库房里裂过边的。嬷嬷如今和我说养字,不如去我娘坟前说,也许她听了能从土里爬出来谢一声。”
周嬷嬷被噎得脸色青白,索性不装了:“二姑娘,您再不识抬举,奴婢也只能得罪。太太有话,今日便是绑,也要把您绑上花轿。”
话音落下,那两个粗壮婆子果然往前逼了一步。
沈知微没有退。她只是把妆台抽屉拉开,取出一只小木匣。周嬷嬷神色微变,以为她藏了什么利器,结果匣子一开,里头不过半封旧信,一块褪色帕子,一支用得发亮的银簪。
“你们绑我,我也上轿。”沈知微一件件收进袖中,“只是嬷嬷记着,从今日起,我若活着回来,先算的是这一笔。”
她说完,自己伸手接过凤冠,稳稳戴在头上。
沉甸甸的金器压下来,颈项像立刻被按低了半寸。沈知微却比方才更直。她转身往门外走,经过周嬷嬷身侧时,忽然停了停,轻声道:“对了,替我转告太太。今日她把我送去冲喜,最好盼着侯府世子真死。否则我活下来,她就要先怕我。”
外头锣鼓已经响起来,唢呐吹得尖利,像寒风里一把刀。
她被簇拥着往前走。穿过回廊,穿过二门,穿过满院子前来送嫁、却没有一个真心的人。沈父站在廊下,面色沉沉,一眼都没往她这边多看。崔氏红着眼圈,装模作样地叮嘱她到了侯府要安分守礼,话说得像慈母,手却始终没碰她半分,仿佛她身上沾了什么晦气。
沈知微透过珠帘,看见沈明珠站在后头的帘影里,身上穿的是家常的水红衫子,脸却比胭脂还艳。两人目光撞上,沈明珠微微扬唇,做了个口型。
去吧。
像送人赴死。
沈知微没再看她,提裙上轿。
轿门落下的那一刻,外头的喧嚣被隔了一层,忽然安静许多。她坐在颠簸的花轿里,手里攥紧那支银簪。轿子绕过长街时,街边有人在议论。
“听说镇北侯世子这回怕是熬不过去了,侯府急着冲喜,连时辰都挑得这样赶。”
“沈家也真舍得,嫡长女说换就换。”
“庶女么,送出去就送出去了。若真能把世子冲回来,也算她的命。”
命。
谁都喜欢说命。
可沈知微从不信命这东西会平白落到谁头上。她只信人。信有人把她送上这顶花轿,必有所图;也信镇北侯府那边,绝不会真是一门寻常冲喜婚。
轿子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停下。
喜娘尖声唱喏,外头人声更杂。沈知微在搀扶中下了轿,脚尖踩上侯府门前铺的红毡,只闻见一股极淡的药气。不是寻常宅邸熏的香,是久病之人才有的苦涩。
她扶着喜娘跨火盆、迈门槛,耳边始终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不是看新妇的热闹眼神,更像隔着人群,有人在安静地量她。
拜堂比她想的还草率。世子没有出来,只由一只系着红绸的玉如意代替。满堂宾客神色各异,侯府老夫人端坐上首,脸上看不出喜怒;旁边几位房头太太倒是都在看她,像看一件被急急抬进门、却不知道能不能用的器物。
礼成之后,喜娘把她送入新房,临走前往她袖里塞了一包东西,低声道:“二少夫人若是个聪明人,今晚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大喊。”
沈知微抬眼,喜娘已经快步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四下寂静。
新房里红烛烧得高,帐幔低垂,屋里那股药气比外头更重。沈知微慢慢坐下,把那包东西拆开,里头是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带着苦辛味,像安神散,又不大对。
她没碰,只把粉末重新包好,压到枕下。
便在这时,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
有人。不是刚进来的,是一直就在里头。
沈知微抬起头,红烛映亮她的眼,也照见屏风后那道修长而瘦削的影子缓缓站起。她没有惊呼,也没有后退,只轻轻扶住身旁的喜床床柱,指节一点点收紧。
传闻中病得起不来身、今夜甚至不能出来拜堂的镇北侯世子,正从屏风后一步步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脸色确实白,白得像终年不见日光,眉骨却生得极冷,眼睛更冷。那不是将死之人的眼神,那是一个清醒到过分的人,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却偏偏出现了的新妇。
两人隔着满屋红光对视。
片刻后,那位世子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像病中未愈,却字字清楚。
“沈家把你送过来,是来替我冲喜,还是来替我收尸?”
屋外喜娘隔着门板试探着问了一声:“二少夫人,可要挑盖头?”
沈知微没有应。她只是看着裴砚,忽然明白今夜这道门里门外,谁都不可信。门外的人想看她惊,想看她乱;眼前的人却在看她值不值得留下。她进侯府前觉得自己是被推着走的一枚弃子,直到此刻才知道,弃子若活过第一夜,也能有资格看一眼棋盘。
裴砚慢慢抬手,把案上一柄压红笺的玉裁纸刀推到她手边,语气淡得像说笑:“今夜若还有人闯进来,你可以先保自己。”
沈知微垂眼看着那柄薄刃,指尖缓缓收紧。红烛在刀锋上照出一线冷光,也照出她眼底一点极浅、却真正活过来的锋芒。
她没有去拿那柄刀,而是把枕下那包药重新按了按,低声道:“世子放心,我若真要保自己,不一定用刀。”
裴砚看着她,像终于听到了今夜最该听见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