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借种?我转身扑进光棍村霸怀
第1章
"程细妹,你给我听清楚了。"
周刘氏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碗碟跟着跳了一下。堂屋里六七口人正扒着饭,筷子全停了。
程细妹坐在桌角最矮的那条板凳上,端着碗没动。
周刘氏从怀里掏出一包牛皮纸裹着的东西,"啪"地摔在她面前。
"三年了,你那肚子跟铁打的一样,半点动静没有。我老周家几辈子的香火,不能断在你手里。"
程细妹看着那包药,没说话。
周刘氏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声音又尖又硬:"这药你今晚吃了,跟着德全回房去。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怀上了就是咱老周家的种!"
整个堂屋没人吭声。
程细妹手指头攥紧了筷子,指节发白。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周德才坐在她对面,脑袋几乎埋进碗里,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饭,米粒掉在桌上都不知道捡。
她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一眼都没敢抬。
"德才。"她叫了一声。
周德才的筷子顿了一下,头往下缩了缩,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妈说的……你就听着吧。"
程细妹没再看他了。倒是旁边的周德全——周家老二,比周德才小三岁,长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嘿嘿笑了两声,把凳子往她这边挪了挪。
"嫂子,别挑了。你还能挑啥?嫁都嫁了,总得给老周家留个后不是?"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在程细妹身上溜了一圈,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程细妹胃里一阵翻涌。
周刘氏见她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拿手指头戳她脑门:"愣着干啥?吃完饭把药喝了,德全屋里收拾好了。"
旁边几个妯娌、叔伯,有低头装没听见的,有拿眼角偷瞄的,没一个站出来说句话。
这就是她在周家三年。
没人拿她当人看。
程细妹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饭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吃得很慢,很安静。
放下碗的时候,她甚至还把桌上掉的几粒米捡起来塞进嘴里。
周刘氏满意地哼了一声,起身往灶房走:"德全,你也别磨蹭,早点洗洗。"
周德全站起来,经过程细妹身后时,手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程细妹浑身一僵。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躲。
只是把两只手压在膝盖上,死死地按住了。
天黑透了。
周家的院子里只剩下灶房窗户透出来的一点光。
程细妹回到自己那间西厢房,把门从里面闩上了。
周德才还没回来。这个男人每天晚上都要在堂屋磨蹭到最后,好像回自己屋是件多难受的事。
她没开灯。
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动了。
先是那包药。
她把牛皮纸拆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说不上什么味道,有点腥。她起身走到窗户边,把药粉从窗缝里一点一点抖了出去。
秋风一吹,粉末散进了院子里的泥地,什么痕迹都没有。
然后她蹲下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
这把剪刀她藏了半个月了。是上回赶集的时候趁周刘氏不注意,从货摊上顺的。
不是想杀人。
是给自己留条路。
她又从褥子夹层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二十块钱和几张粮票。这是她三年里从牙缝里一分一分省下来的,周刘氏每个月只给她五毛钱买卫生纸的钱,其余全掐在手里。
二十块钱。
她全部的家当。
程细妹把钱和粮票贴身塞进秋衣的内兜里,剪刀别在腰上。
门外响起脚步声。
周德才回来了。
他推了推门,发现闩着,在外头嘟囔了一句:"细妹,开门。"
程细妹压着嗓子应了一声:"你去堂屋睡。"
"啥?"
"你妈让我今晚跟德全……你去堂屋睡,别碍事。"
外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脚步声远了。
走了。
程细妹咬着嘴唇,眼眶发烫,但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她等了整整一个钟头。
院子里彻底没了声音。连周刘氏那间屋子的灯都灭了。
程细妹站起来,把后窗的木栓轻轻拔开。
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菜地,菜地尽头是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村后的小路。
她把一条腿跨出去,动作很轻。
院子里拴着的大黄狗抬了一下头,鼻子动了动。
程细妹在窗台上停了两秒,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大黄狗认出了她的气味,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又搁回了爪子上。
她翻了出去。脚落在松软的菜地里,踩倒了两棵白菜。她弯着腰跑到矮墙边,双手扒住墙头,使了两次劲才翻过去。
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但她没停。
不敢停。
她没走大路。大路上万一碰到人,一句话就能把她堵回去。她沿着田埂往村外跑,深一脚浅一脚,秋天的田里刚灌过水,到处都是烂泥。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点惨白的光。
她分不清方向,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一脚踩进了水沟里,凉水灌进鞋,整条裤腿都湿透了。她没顾上,爬起来接着跑。
又跑了不知多久,脚下突然一滑——
整个人摔进了一片烂泥地里。
满脸满嘴都是泥。
她趴在泥地里,喘得像个快要淹死的人。
远处好像有狗叫。
她不知道是不是周家发现她跑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往前挪。翻过一道土坡的时候,她的手在地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混着泥糊在手掌上,火辣辣的。
土坡下面是一道铁丝围栏。
她没看见。
整个人一头栽了进去。
铁丝挂住了她的棉袄,划开了一道长口子,棉花露了出来。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扯着衣服。
就在这时候——
一道亮光猛地照过来。
强光直直打在她脸上,晃得她什么都看不见,眼泪被逼了出来。
"谁?!"
一个声音炸雷似的响起来。
程细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从光后面冲过来了。
她本能地去摸腰上的剪刀,手指还没碰到,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那只手跟铁钳子似的,一拧,剪刀就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真的是拎起来的。
就像拎一只鸡。
她的脚离了地,后领子被人揪着,身子悬在半空里,晃了两下。
"好啊,又来偷鱼的!"
那个声音瓮瓮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鲁南腔,跟敲破锣似的。
程细妹被拎着往前走了十几步,然后被往地上一放——准确地说,是往一张破竹椅上一摁。
她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搭在鱼塘边上的简易棚子,三面是编织袋围的墙,顶上盖着石棉瓦。棚子里支着一张行军床,床边扔着几件脏衣服,角落里堆着渔网和鱼饲料袋子。
空气里全是鱼腥味。
手电筒的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了。
程细妹眯着眼,总算看清了面前的人。
一个大块头男人。
高,壮,肩膀宽得吓人。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背心,两只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脸黑,不是晒黑的那种,是天生的那种黝黑。五官倒是端正,就是太粗犷了,像刀劈斧砍出来的。
下巴上全是胡茬。
腰上别着一把杀鱼刀。
他低头看着她,眉头皱成一团。
"你是谁?哪个村的?跑我鱼塘来偷鱼?"
程细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陶家村。村后的鱼塘。
她听说过这个地方。更准确地说,她听说过这个人。
陶大勇。
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据说打架不要命,据说脾气暴得能掀桌子,据说上门提亲的媒婆都被他吓跑了,三十出头了还是光棍一条。
程细妹看着他腰上那把杀鱼刀,浑身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陶大勇又问了一遍:"问你话呢,哑巴了?"
程细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不是偷鱼的。"
"不是偷鱼的?"陶大勇上下打量她一眼。满身的泥,头发乱得像鸡窝,棉袄破了个大口子露着棉花。一张脸倒是白,白得在这黑灯瞎火的棚子里格外显眼。
"不偷鱼大半夜跑我鱼塘来干啥?赏月啊?"
程细妹攥着椅子扶手,指甲嵌进了竹子里。
陶大勇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蹲了下来。
这一蹲,他的脸和她平齐了。
程细妹下意识往后缩。
他没靠近,反倒把手电筒往旁边挪了挪,不再照她的脸。
"行。"他站起来,转身走到棚子角落,从一个铁皮壶里倒了水出来,搁到煤油炉子上。"我不问了。你先把脸上的泥擦擦,水烧开了喝口热的。"
程细妹愣住了。
她做好了被骂的准备,被打的准备,甚至被扭送回周家的准备。
没做好被倒一杯热水的准备。
煤油炉子的火苗蹿起来,棚子里一下暖了些。
陶大勇从行军床底下翻出一条干毛巾,扔到她腿上:"擦擦。"
毛巾上有鱼腥味。但是干的,干净的。
程细妹拿起毛巾,慢慢擦了擦脸。擦着擦着,手开始抖。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水开了。陶大勇把热水倒进一个搪瓷缸子里,放到她手边。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漆掉了一半。
"说吧。"他搬了个马扎坐到她对面,两条腿叉开,胳膊搁在膝盖上。"哪个村的?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
程细妹脱口而出。
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大。陶大勇挑了一下眉毛。
"我不回去。"她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低了下来,但咬字很重。"你送我回去我也不回去。"
"那你上哪儿去?"
"……不知道。"
陶大勇看着她,没吭声。
棚子外面,秋虫唧唧叫着,鱼塘里偶尔传来鱼跳出水面的声音。
"你是周家庄那边的?"
程细妹抬起头看他。
陶大勇下巴朝她身上点了一下:"你棉袄内衬上印着周记裁缝的戳子。周家庄就一户做裁缝的。"
程细妹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棉袄内衬,上面果然有个紫色的印戳。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眼睛这么尖。
"周家庄……周德才家的?"陶大勇又问。
程细妹没点头也没摇头,但脸色变了。
陶大勇好像想起了什么,搓了搓下巴:"周家那个婆娘,是不是姓刘?在集上骂过卖豆腐的,把人家摊子都掀了。"
程细妹不说话。
陶大勇叹了口气:"行,我大概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棚子口,掀开编织袋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黑咕隆咚的,啥也没有。
"今晚先在这儿待着吧。"他回过身,指了指行军床。"你睡那儿。我去外头巡塘,天亮再说。"
程细妹看着那张行军床。
"你……你不问了?"
"问啥?"
"问我为什么跑出来。"
陶大勇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大半夜的,一个女人攥着把剪刀,满身是泥,从人家后窗户翻出来。"他没回头,声音瓮瓮的。"能有什么好事。"
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程细妹坐在那张破竹椅上,端着搪瓷缸子,热水的温度透过缸壁传到掌心。
她喝了一口。
水很烫,烫得她眼眶一酸。
三年了。
在周家三年,没人给她倒过一杯热水。
她没有马上睡。
坐了很久,身上的泥干了,硬邦邦的。她脱了棉袄,用毛巾把脸和手仔细擦了一遍。手掌上被铁丝划的口子结了痂,碰到水就疼。
行军床上有一床军绿色的被子,叠得不算整齐,但还算干净。
她没钻进去,就在上面坐着,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外面能听到陶大勇的脚步声。很重,踩在泥地上咯吱咯吱的。偶尔还有他跟自己嘟囔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程细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是被冷醒的。
天蒙蒙亮了。棚子里灌进来的风冷飕飕的,她缩在被子角上,浑身僵硬。
掀开门帘往外一看——陶大勇裹着件军大衣,靠在鱼塘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把杀鱼刀。鱼塘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几只鸭子在岸边摇摇摆摆地走。
她站在棚子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个人。
传说中的"混世魔王"。怎么睡着了跟个憨子似的。
她没来得及想太多。
日头刚出来,麻烦就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起早路过鱼塘边看见的——消息跟长了腿似的,一个早上就传遍了整个陶家村。
"嗨,你们听说了没有?"
"那个周家庄的媳妇儿,程细妹,昨晚上从陶大勇的鱼塘棚子里出来的!"
"啧啧啧,一个有夫之妇,大半夜跑人家光棍的窝棚里去,这不是——"
"嘘,你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陶大勇那个混不吝,啥事干不出来?"
村口小卖部门口,几个婆娘凑在一起嗑瓜子,越说越来劲。
消息传到周家庄,用了不到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