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后,向南

九零后,向南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是吕口口呀
主角:陈远,陈浩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4-24 11:32:51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九零后,向南》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是吕口口呀”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陈远陈浩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九零后,向南》内容介绍:他叫陈远------------------------------------------,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卷起院子里那堆没人扫的黄土,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铁锅里的猪肉炖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糊满了整块玻璃。奶奶坐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上,怀里搂着五岁的小孙子陈浩,一边剥花生一边往他嘴里塞。“浩浩乖,吃个花生,明年长高个儿。”,奶声奶气地喊:“我要吃肉!吃肉吃肉,马上就好了。”奶奶笑得满...

小说简介
他叫陈远------------------------------------------,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卷起院子里那堆没人扫的黄土,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铁锅里的猪肉炖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糊满了整块玻璃。奶奶坐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上,怀里搂着五岁的小孙子陈浩,一边剥花生一边往他嘴里塞。“浩浩乖,吃个花生,明年长高个儿。”,奶声奶气地喊:“我要吃肉!吃肉吃肉,马上就好了。”奶奶笑得满脸褶子都堆起来,拿筷子在锅里搅了搅,夹出一块最大的五花肉,吹了吹,送到陈浩嘴边。,陈远蹲在地上往灶膛里添柴。,个子已经窜到一米七八,肩宽腰窄,一张脸被灶火映得发红。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的时候,嘴角自然上扬,好像随时都在笑。村里人都说陈家出了个俊后生,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这张好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眼睛里一片通红。“陈远,水开了没?给浩浩烫个奶粉。”,三十出头,圆脸,嗓门大,从里屋端着一只搪瓷缸子走出来,往灶台上一墩。,没说话,起身去提暖壶。“磨磨蹭蹭的,跟你爹一个德性。”王翠花嘀咕了一句,转头换了张笑脸,“浩浩,来,婶子给你冲奶粉,可甜了。”,重新蹲回灶膛前。
他的手指被玉米秸的毛刺扎了几个小口子,沾了灰,黑黢黢的。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嘬了一下,没什么感觉。这点疼,比不上心里的。
他看了一眼炕上。
奶奶还在喂陈浩吃肉。二叔陈建国坐在炕沿上,一只脚踩着鞋,一只脚脱了鞋在抠脚趾,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半瓶老白干。他呷了一口酒,咂咂嘴,问王翠花:“大哥一家啥时候回来?”
“说是不回来了,厂里加班。”王翠花头也没抬,“加班给双倍工资呢,大哥说过了年再回。”
“那陈远呢?”陈建国瞥了一眼灶膛前的少年,“他爹妈都不回来,他搁这吃啥?”
奶奶接话快:“不回来就不回来呗,陈远又不是外人,他爹妈不回来,咱还能把他撵出去?”
这话听着像是维护,可下一句就变了味:“陈远,你去把那盆猪食剁了,明天早上还得喂猪呢。剁完了把院子扫了,你二叔一会儿要放炮仗,别把院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陈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出了窑洞。
外头冷得要命,风直往脖子里灌。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袖口磨出了线头,两只手缩在袖子里。这件棉袄是他三年前买的,当时就大了一号,想着能多穿两年。如今他长高了,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瘦而结实的手腕。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猪圈旁,拿起那把生了锈的菜刀,开始剁猪食。一堆烂白菜叶子混着麸皮,在砧板上被剁得稀碎。
一下,两下,三下。
刀起刀落的声音被风吞没了。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句话:“他爹妈都不回来。”
他爹他妈。
陈远的父亲陈建设,在天津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干活,母亲李秀兰跟着去给工人做饭。两口子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电话也难得打一个。去年过年没回来,前年也没回来,今年,还是不回来。
陈远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父母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两年前的夏天,他们回来住了三天,把家里那几亩地租给了二叔,把陈远托付给了奶奶,然后走了。走的那天,母亲李秀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好好念书。”
然后头也没回。
陈远确实在好好念书。他在镇上的初中念初三,成绩全校前三,数学经常考满分。班主任刘老师说他要是能考上县一中,将来肯定能上大学。
可是谁来供他上大学?
奶奶家自己的日子都紧巴巴的,二叔二婶也不是大方的人。他们嘴上说“陈远是咱家的孩子”,可陈远心里清楚,在这个家里,他是外人。
永远是那个被排在最后的人。
吃饭的时候,所有人先夹菜,等到他伸手,盘子里只剩汤汤水水。过年买新衣服,陈浩两套,堂姐陈丽一套,轮到他,奶奶说:“你长得快,买了明年就小了,凑合穿吧。”
他凑合了十六年。
陈远陈远!”
院子里传来二婶的喊声。
陈远放下刀,走过去。
王翠花端着一碗菜汤站在窑洞门口,不耐烦地说:“你耳朵聋了?喊你多少声了。去供销社打一斤醋,家里没了,醋溜白菜没法做。”
陈远接过碗,碗底压着两张皱巴巴的毛票。
“快去快回,别磨蹭。”
供销社在村东头,要走十分钟。
陈远把手揣进袖子里,低着头,顶着风往前走。天快黑了,村子里飘起了炊烟,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孩子的笑声。
他路过老槐树下那户人家时,听见里头在吵架。
“我不管!今年过年你必须给我买那条红裙子!人家小芳都有!”
“买买买,等过了年,爸给你买。”
“你又骗人!去年你也这么说的!”
陈远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自己从来没有跟父母要过任何东西。不是不想要,是不敢。他怕开口之后,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说:“家里没钱,你省着点花。”
那种沉默,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供销社到了。
门帘厚厚地挂着,推开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屋子当中立着一只大铁炉子,炉膛烧得通红,周围坐了几个老头儿,伸着手烤火。柜台后面,供销社的老赵正往炉子上搁一把铁壶,看见陈远进来,笑了笑:“远子啊,买啥?”
“赵叔,打一斤醋。”
“行。”老赵接过碗,转身去打醋。
陈远站在柜台前等着,目光扫过玻璃柜台上摆着的东西。几包烟、几袋盐、几块肥皂、一捆蜡烛。最边上,摆着一个小小的塑料包装袋,上面印着一个穿裙子的洋娃娃。
他多看了一眼。
老赵把醋碗递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想要啊?五块钱一个。给你妹妹买一个?”
陈远摇摇头,把钱放在柜台上,端起碗转身走了。
他没有妹妹。
他谁都没有。
回到陈家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窑洞里亮着灯,传出陈浩的笑声和电视里的动画片声音。陈远推门进去,把醋碗放在灶台上,正准备坐下,奶奶从里屋探出头来:“陈远,你今晚睡柴房,你二叔二婶住你那个屋,他们屋太冷了。”
陈远愣了一下。
“柴房?”
“对,柴房。我把你二叔那个旧褥子给你铺上了,凑合一晚,明天再说。”
陈远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个醋碗。
他的目光越过奶奶的肩头,看见里屋的炕上,他的被褥已经被卷起来堆在一边,换上了二叔二婶的被子。陈浩正在炕上蹦,踩着他的枕头。
“奶奶,我的枕头……”
“哎呀,浩浩还小,踩两下怎么了?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奶奶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柴房吧,别在这挡道。”
陈远放下醋碗,转身出了窑洞。
柴房在院子最里头,没有窗户,门板漏风,里面堆满了玉米秸和干柴。地上铺着一个旧褥子,颜色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散发着一股霉味。
陈远坐在褥子上,后背靠在玉米秸堆上。
冷。
真冷。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手交叉着塞进袖子里,下巴抵在膝盖上。
柴房外面,院子的另一头,窑洞里的笑声、电视声、划拳声,隔着一层厚厚的土墙,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陈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他生日。
腊月二十三,小年,也是他十六岁的生日。
没有人记得。
没有人提起。
甚至连一碗长寿面都没有。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头顶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房梁。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冬天夜里的星星,亮得有些不正常。
那不是泪光。
是一团火。
他忽然想起镇上那家录像厅门口贴的海报。一个大城市的霓虹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海报上写着:“深圳,一个你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
深圳。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在南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坐火车要两天两夜。
那里有工厂,有工地,有无数从农村出去的年轻人。他们寄回来的钱,比种地一年挣的还多。
陈远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这个家,他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供销社的老赵收拾柜台准备关门的时候,发现那排商品的最边上,那个塑料洋娃娃不见了。
他记得下午陈远来过之后,它还在这里。
老赵嘟囔了一句,没当回事。几块钱的东西,不值当。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洋娃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柴房角落里,被一只瘦而结实的手攥着。
陈远把它塞进了自己棉袄内侧的口袋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它。
也许是因为,那个洋娃娃是那个柜台上,唯一看起来像“家”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
他闭上眼。
明天。
明天他要去找刘老师。
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