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隐世乡村，以笔墨为刃护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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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有肉吃了，但不是因为你要进城当学徒。”
我把那张契纸翻过来，指着上头的朱红印戳。
“而是你爹把你妹妹卖了，卖给了城里一家叫醉月楼的地方。”
赵大壮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嘴角僵住，像被人用针钉在了那里。
他一把从我手里夺过契纸，眼珠子瞪得老大。
“你胡说！”
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我爹不会！他说是送我去城里酒楼当学徒，师傅还给安家银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张纸上的字写得清清楚楚——户主赵耀宗，以六两白银之价，将女赵小禾售与醉月楼。
杏儿蹲在旁边剥豆角，听到这话，手里的豆角啪地掉在地上。
赵大壮的眼眶红了。
他十三岁，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皮实，摔跤输了不哭，被蛇咬了不哭。
可现在，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那张契纸上，把墨迹都洇开了。
“不对……我爹说那人是城里大酒楼的掌柜……说我去了能学手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抽噎。
莲花村谁都知道赵家的事。
赵耀宗两口子生了一儿一女，口里说着儿女都疼，可饭桌上的菜永远是先紧着儿子。
省一家人的口粮，把大壮养得圆滚滚的。
而赵小禾，在我来到这个村子之前，是村里最灵秀的孩子。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谁见了都说好看。
所以大壮哭得撕心裂肺，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事八成是真的。
啪——
杏儿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哭有什么用？”
她柳眉竖起来的样子和周婶一模一样。
“你想想，这契书你爹什么时候拿回来的？小禾还在不在家？要是还在，你现在就给我跑回去！”
赵大壮被这一巴掌打醒了。
他噌地从地上弹起来，踉踉跄跄就往家的方向冲。
杏儿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跟上去。
“村里没人识字，等下跟赵家掰扯起来，还得你看着这契到底怎么回事。”
她另一只手扯着嗓子喊——
“不好啦！赵耀宗要卖闺女啦！大家快去看看啊！”
正是收工的时候。
村道上扛锄头的、背竹筐的，男男女女，脚步都停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朝赵家涌过去。
等我们跑到的时候，赵家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钱村长拄着拐杖，被人簇拥着站在最前头。
赵耀宗两口子从屋里出来，一脸茫然。
“村长，出啥事了？”
钱村长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脸板得跟铁一样。
“大壮他爹，我问你一句话，你要把小禾卖了？”
“逃难路上我们都没卖过儿女。如今安了家，太平日子还没过几天，你要开这个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往后外头人一提莲花村，就是那个卖闺女的村子。好人家谁还肯跟我们结亲？”
赵耀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什么时候卖闺女了？周大海，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满嘴胡说！”
他的青筋暴起，愤怒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装的。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杏儿。
“这孩子是不是搞错了？”
有人小声嘀咕。
周婶和周叔也挤到了前面，脸色不太好看。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人群边上的顾行远。
他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靠在一棵槐树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我忽然有了底气。
我从杏儿身后站出来，把手里的契纸举高。
“不是杏儿说的，是我看出来的。这上头写得明白——户主赵耀宗，六两白银，将女赵小禾售与醉月楼。”
我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您是不是叫赵耀宗？您女儿是不是叫赵小禾？”
钱村长皱着眉看向顾行远。
“你不是说这丫头无父无母？她识字？”
顾行远迈了出来。
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人，这会儿腰板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到村长跟前。
“她父母确实没了。不过早年在大户人家当过丫环，认得几个字。”
他顿了一下，看向赵耀宗。
“村长，卖女人这事不能开头。如今日子刚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