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这半子我不下,掀桌了

第1章

“滴——”
心电监护仪拉出一道刺耳的长音。
祁同伟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
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直冲脑门。
这不是孤鹰岭那座让他饮弹自尽的破庙。
白色的天花板,滴答作响的点滴瓶。
还有右胸传来的撕裂般痛楚。
他抬起手,手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中枪了。
缉毒中三枪,抢救室。
祁同伟闭上眼,前世的枪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梁家那对父女的丑恶嘴脸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权力傲慢,屈辱下跪,操场求婚。
他猛地攥紧拳头,连带着扯动胸口的枪伤。
汗珠瞬间砸进白色的床单里。
疼就对了。
老天有眼,让他重回了命运的分叉口。
这辈子,谁也别想让他再跪下当狗。
走廊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夹杂着女人尖锐的呵斥。
“都跟上,摄像机准备好。”
“待会机灵点拍特写,把慰问的画面拍好点。”
病房的门被一把推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梁璐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百合花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闪光灯咔嚓咔嚓亮成一片。
刺目的白光让祁同伟本能地眯起眼睛。
梁璐走到床边,把那束花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百合花的花瓣掉落了两片。
她低着头看祁同伟,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大度的笑容。
“同伟,你醒了。”
祁同伟没接话,冷冷地看着她。
这就是毁了他前世半辈子的女人。
梁璐不在意他的沉默,转身冲着镜头整理了一下头发。
“祁同伟同志是我们汉东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这次缉毒负伤,我代表学校和家里来看看他。”
记者们赶紧一阵猛拍,快门声连成一片。
作秀做完了。
梁璐俯下身,压低声音凑到祁同伟耳边。
“同伟,闹够了吧?”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她眼神里全都是戏谑和施舍。
“你这身体中了三枪,以后别想在一线待了。”
“就算伤好了,也就是个废人。”
祁同伟看着她,一言不发。
“司法所盖章的活儿我都给你找好了。”
“山沟沟里,空气好,适合你养老。”
梁璐站直了身子,退后半步。
她提高了音量,确保记者都能拍到她大度的姿态。
“不过我这人心软。”
“只要你点个头,跟我回梁家。”
“我保你一生富贵,留在省城发光发热。”
大饼画得又大又硬。
上一世,祁同伟就是在病床上被这番话击垮了脊梁。
他妥协退让,从此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现在?
祁同伟笑了。
笑声扯动伤口,他咳了两声。
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冷酷。
“梁璐,你这碗软饭馊得都发臭了。”
“拿去喂狗,狗都得摇头。”
此话一出,整个病房死一般寂静。
记者们面面相觑,摄像机都忘了关。
梁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皮微微抽动。
“你疯了?”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祁同伟撑着床沿,硬生生坐了起来。
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珠飙了出来,滴在被面上。
他指着梁璐的鼻子。
“我当然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汉东政法委书记的千金,高高在上的梁老师。”
梁璐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道就好!你信不信我让你连山沟沟都去不成!”
祁同伟冷哼一声。
“怎么着?”
“那点见不得人的破事,非要我当着记者的面抖搂出来?”
梁璐脸色瞬间惨白,指着祁同伟的手指直打哆嗦。
“你血口喷人!”
“你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
祁同伟半点情面没留。
“泥腿子也比你到处找接盘侠强。”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镜头。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让你们爆个大新闻。”
梁璐慌了神,伸手去捂镜头。
“别拍!都给我放下!”
祁同伟根本没给她机会,连珠炮般的话语直接砸了出来。
“梁老师,你大三那年爱上那个下乡的已婚诗人。”
“人家为了前途把你踹了。”
“你肚子里那个打掉的种,现在还有谁记得?”
病房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摄像机的红灯闪烁得更欢了。
这可是惊天大瓜。
汉东政法委书记的女儿,竟然有这种不堪的黑历史。
“你闭嘴!祁同伟你给我闭嘴!”
梁璐眼眶通红,手指捏得骨节发白。
祁同伟看着她,眼神像看一个可怜虫。
“就因为我没接受你的表白。”
“你就动用你爹的权力,把我分去穷山恶水。”
“现在看我中枪了,又跑来装大度。”
“不就是想找个听话的接盘侠,好堵住家里的悠悠众口吗!”
字字见血,句句诛心。
梁璐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着扑向旁边的记者,疯狂去砸镜头。
“关掉!把机器给我砸了!”
妆容花了,头发散了。
活像个骂街的泼妇。
“祁同伟,我要你死!”
“我让你在汉东一天都待不下去!”
祁同伟靠回床头,看着她发疯的模样。
前世那些积压的郁气消散了大半。
“随时奉陪。”
“现在,带着你的破花,滚出我的病房。”
梁璐捂着脸,眼泪把睫毛膏晕成了一团黑泥。
她看了一眼那些盯着她指指点点的记者,再也没脸待下去。
“爸!爸你在哪!”
梁璐哭喊着,跌跌撞撞地撞开病房门跑了出去。
走廊外传来一阵骚动。
隐约能听到梁群峰在外面发火的吼声。
记者们见状不妙,也赶紧收拾东西溜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痛快。
这半子我不下了,这桌子老子直接掀了。
汉东这盘死棋,只要梁群峰还在一天,他就出不了头。
破局的唯一方法,就是跳出汉东,直达天听。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没吭声的小护士。
这护士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睛。
祁同伟强忍着右臂撕裂般的痛楚,对她招了招手。
“护士同志,能不能给我拿纸笔?”
护士愣了一下,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你要干什么?”
祁同伟看着窗外,眼神透着把控时代的锐利。
“我要写一份关乎国家命脉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