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嫁给青梅竹马四十年。小说叫做《重生后,我拽住了替他赴死的哥哥》,是作者吕俊杰的小说,主角为裴棠裴衡。本书精彩片段:嫁给青梅竹马四十年。相濡以沫,举案齐眉。他病危那天,攥着我的手,忽然掉了眼泪。"对不起……当年,我是去殉情的。""你哥不该救我。"四十年。我哥的命,是替他填的。再睁眼——十八岁,那个夏天。哥正弯腰系鞋带,准备出门。我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这辈子,你哪儿也不许去。---第一章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浓得呛鼻。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越来越平,像一条被拉直的线,正在慢慢吞噬掉这个男人最后的生命力。纪允舟躺在病...
相濡以沫,举案齐眉。
他病危那天,攥着我的手,忽然掉了眼泪。
"对不起……当年,我是去殉情的。"
"你哥不该救我。"
四十年。
我哥的命,是替他填的。
再睁眼——
十八岁,那个夏天。
哥正弯腰系鞋带,准备出门。
我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这辈子,你哪儿也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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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浓得呛鼻。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越来越平,像一条被拉直的线,正在慢慢吞噬掉这个男人最后的生命力。
纪允舟躺在病床上,七十多岁的脸上沟壑纵横,嘴唇发白,眼窝深陷。
裴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干枯的手。四十年了,这双手从青年时的有力,到中年时的稳重,再到如今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她握了四十年。
"棠棠……"
纪允舟的嗓子像破了洞的风箱,每吐一个字都在漏气。
裴棠俯下身,耳朵凑近他的嘴边:"我在。"
"对不起。"
两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滑下来,顺着深深的皱纹,滚进灰白的鬓发里。
"当年……我是去殉情的。"
裴棠的手指猛地一僵。
"温如走了之后,我不想活了……我去了鹭屿崖。"
心电监护仪滴了一声。
"你哥……看见了我。他下海来拉我。浪太大……他没上来。"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
"我不该活的。你哥的命……是替我填的。"
裴棠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松开了手。
不是猛地甩开,是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从那只骨节嶙峋的手上剥离开来。
纪允舟的眼睛追着她的动作,浑浊的眼珠里映出她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皱纹。
"你说……"裴棠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沙哑,发颤,"你是去殉情的?"
纪允舟闭上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温如……是谁。"
沉默。
监护仪的波形又矮了一截。
"我大学时……交往的女孩。我妈不同意。她……"
他没说完。
但裴棠已经听懂了。
四十年。
她以为的相濡以沫。她以为的"我替你哥照顾你一辈子"。她以为的白头偕老、岁月静好。
全是一个濒死之人的赎罪。
她哥——裴衡,二十一岁,海洋生物系大三,笑起来露八颗牙齿的裴衡,夏天非要光脚踩沙滩的裴衡,每次回家都给她带一整袋子零食的裴衡。
死在了二十一岁的夏天。
为了救一个想去死的人。
裴棠的后背撞上椅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舌头像被焊在了上颚。胃里一阵翻涌,酸液窜上食道,烧得嗓子眼发疼。
指甲嵌进掌心。
疼。
比四十年前站在海边看着哥哥的遗物哭到晕厥还要疼。
那时候的疼是铺天盖地的,是大浪把人拍进沙子里,喘不上气,但好歹知道自己在疼。
现在的疼是——她忽然发现,这四十年自己活在一个精心编造的谎里。
纪允舟的嘴还在动。
"……对不起……棠棠……"
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裴棠看着那条波形彻底拉成一条直线。
护士推门冲进来。
她没动。
她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盯着纪允舟安静下来的脸,盯了很久很久。
直到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裴衡。"她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几乎没有。"哥。"
她弯下腰,额头抵在膝盖上。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没有声音。
——
"棠棠!起床啦!你再不起来早饭凉了!"
一道年轻的、中气十足的女声从门外炸进来。
裴棠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
不是医院的天花板——没有嵌入式日光灯,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是老式的石灰吊顶,角落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海报上的明星还是千禧年的发型。
她愣了两秒。
视线缓缓往下移——铺着碎花床单的单人床,床头柜上一个翻盖手机正在充电,旁边压着一张高三毕业照。
她抬起手。
白皙的、没有一丝皱纹的手。
指甲干净,指节纤细,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疤——初中时候削铅笔划的。
这道疤在她三十岁以后就彻底淡没了。现在它还在。
裴棠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