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真心------------------------------------------,是个骗子。,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欲望。,是没有弱点的。,我第一次走进那家疗养院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告诉我:“301房的苏小姐不吃甜的,不喝咖啡,不看书,不看电视,不聊天,不散步,不接电话,不见访客。你要是能让她开口说两句话,这个月的水果我包了。”,心想,两句话?太容易了。我是靠嘴吃饭的人,连死人的遗嘱都能骗到手,何况一个活人。,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地面切成明暗交替的方块。301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我敲了三下,没人应。推门进去,,窗帘拉了一半,一个年轻女人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背对着我。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病号服,头发很长,垂到腰际,黑得像墨。“苏小姐?”我开口了,用的是我最拿手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叫方覆,是您父亲委托来的心理治疗师。”。“您父亲很担心您,”我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轮椅后方一米的位置,这个距离不会让人感到威胁,“他每周都来看您,但您不肯见他。他只能请我来。”。,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很瘦,颧骨的轮廓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但五官的底子极好,眉眼之间有一种冷冷清清的美。她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苏小姐,”我蹲下来,试图和她平视,“我能在这儿坐一会儿吗?”,也没有说不好。,坐在她旁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阳光慢慢移动,从我的膝盖爬到了她的手背上,她还是没有动,像一尊精致的瓷像,呼吸都轻得几乎没有。都市小说《欺瞒一切,包括现实》,主角分别是方覆苏芷,作者“黎悲”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真心------------------------------------------,是个骗子。,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欲望。,是没有弱点的。,我第一次走进那家疗养院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告诉我:“301房的苏小姐不吃甜的,不喝咖啡,不看书,不看电视,不聊天,不散步,不接电话,不见访客。你要是能让她开口说两句话,这个月的水果我包了。”,心想,两句话?太容易了。我是靠嘴吃饭的人,连死人的遗嘱都能骗到手...
我决定不说话。这是我学到的第一课—,有时候,沉默比语言更有力量。猎物越是不动,猎人越要沉得住气。
坐了大概四十分钟,我终于等到了一点变化。她的手指微动,食指和中指翘起来又放下,像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我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指腹有茧子,不是握笔的那种。
“你弹钢琴?”我脱口而出。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死水,投进去什么都激不起涟漪。但就在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好奇,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的警觉,像是一只受过伤的动物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构成威胁。
“你很敏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但这和你无关。”
两句话。
前台小姑娘,你欠我一箱水果。
走出301房的时候,我靠在走廊的墙上。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我早就不紧张了,是兴奋。那种久违的,猎人嗅到猎物气息时的兴奋。
苏芷,二十五岁,曾经是国内最年轻的钢琴演奏家,二十三岁那年出了一场车祸,右手的神经受损,再也无法弹琴。在那之后,她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一切和人交流。她父亲苏振华,一个做房地产的中年男人,请了无数心理医生,没有一个能让她开口说话。
直到今天。
我回到车里,没急着发动,而是点了一支烟。车窗摇下来,夹着秋风,还有一股桂花的甜味。
我想着她那双眼睛,想着她看我的那个眼神,那像动物一样的警觉。
她父亲开价八十万,条件是让她重新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我接了,不是为了钱,而是我从来不会拒绝一个有意思的挑战。
但我没有告诉他的是,我根本不是什么心理治疗师。
我是一个骗子,一个职业骗子,我毕业于国内最好的表演系,辅修心理学,毕业后的三年里,我演过无数角色,海归精英,医生,律师……每一个角色我都精心准备,从口音到肢体语言,从专业知识到细节习惯,我比任何一个演员都敬业,这是我作为骗子的职业素养。
而苏芷,不过是我最新的一个“角色”需要面对的一个目标。
第二天下午,我又去了疗养院。这次我带了一本书,放在她的床头柜上,什么也没说,就坐在旁边自己看。她知道我来了,从呼吸声就能听出来,但她没有转头。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我每天都去,每次待两个小时,就是坐着,什么也不做。我要让她习惯我的存在,习惯到变成她环境的一部分,就像窗外那棵老槐树。
第六天,她终于问我:“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因为你父亲付了钱,”我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很多钱。”
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说话很诚实。”
我差点笑出来,诚实。一个骗子被夸诚实,就像一个小偷被夸手脚干净,又讽刺又好笑。但我忍住了,只是淡淡地说:“我只说实话。”
你看,这就是最高明的谎言,它永远包裹着最真实的糖衣。我说我为了钱而来,这是真的。我只是没告诉她,我来的方式远不止“坐在这里”这么简单。
第七天,她开始和我聊天了。
不是那种敞开心扉的聊天,而是小心翼翼的对话。她问我是哪里人,我说北方人;她问我学什么专业,我说学表演的。
她问我为什么做心理治疗师,我说因为我喜欢观察人。每一句都是真话,又都不是全部的真相。
这是我最擅长的事情,在真实与虚假的边界上游走,让听者以为自己看到了全部。
“你很奇怪,”有一天她突然说,“你和别的医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急着治好我。”
我抬起头看她。那天下午的光线很好,她脸上有了些许血色,头发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小截脖颈,白得像玉。我移开目光,说:“因为你不是病,你只是不想好起来。”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被我说中了?”我笑了笑。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去看窗外,窗外只有那棵老槐树。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她才轻轻地、像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方覆,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失去了就活不下去的?”
我想了想,说:“没有。”
这是我这辈子说过最诚实的一句话。
我没有失去就活不下去的东西,因为我没有真正拥有过任何东西。房子是租的,车子是租的,身份是假的,朋友是临时的,感情是演出来的。我是一个骗子。
但这句话,却让她转过了头。
她看着我,那种警觉又出现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像是动物在看猎人,更像是两个猎人在黑暗中辨认彼此。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天的笔记我写得很简短:苏芷,第八天,初步建立信任关系。弱点待确认。疑似存在某种隐秘的创伤,需进一步挖掘。
但在笔记的最下面,我不自觉地又写了一行字:她说“你失去了什么”的时候,我差一点说了真话。
写完之后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撕掉这一页,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是方覆,我是个骗子。
骗人的人,不能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