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炸营------------------------------------------。。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挺亮,没云,不是要下雨的样子。也不是地震。脚下没晃,马槽里的水是平的。。不是一个人在说话——是无数个人的声音,隔着一整个营盘传过来,混在一起,听不清喊的是什么,但那个频率不对。不是白天操练时的号子声,不是晚饭后士兵们围在一起赌钱的吵闹声——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张三的后脖颈子一紧。,站起来往东边看了一眼。远处有火光。。"炸营了——!!"。是一群人。那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先是最东边的帐篷,然后是辎重营,然后是马棚旁边的步军营。每一顶帐篷都在往外吐人——有的穿着裤子,有的没穿,有的光着脚,有的手里还攥着碗,有的背上背着铺盖卷,有的什么都不要了,只管跑。,看着这场面。(——这就是炸营。),听说过这个词。没见识过。老兵说:大军扎营,夜里有人做噩梦喊了一句"敌袭",旁边帐篷的人被吓醒跟着喊,再隔壁的帐篷听到喊声以为真的敌袭了,拎着刀就跑——然后整个营盘都炸了。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在跑,跑的人撞翻了火盆,火盆引燃了帐篷,火烧起来之后更多人开始跑。。他是喂马的。他的马棚在营盘最西边,离主帐远,离出口近。真要有什么事,他能第一个跑。。那是几万人同时从帐篷里冲出来的声音——脚步声闷得像擂鼓,喊叫声尖的粗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人还是牲畜,兵器架被撞翻,铁器砸在泥地上的声音闷钝钝的,帐篷被火燎着之后发出噼噼啪啪的炸响,还有马嘶。马嘶是最可怕的。张三喂了两年半的马,从来没听见过马那样叫——不是嘶鸣,是尖叫。。。它后蹄踢在马棚的木柱上,木柱发出"咔"的一声——裂了。旁边的枣红马在围栏里转圈,转了两圈直接撞开了栏门。黑马直立起来,前蹄在空中乱蹬,把头顶的棚瓦掀下来好几片。。历史军事《我真的不想当节度使》,由网络作家“水源张三”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张三张三,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炸营------------------------------------------。。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挺亮,没云,不是要下雨的样子。也不是地震。脚下没晃,马槽里的水是平的。。不是一个人在说话——是无数个人的声音,隔着一整个营盘传过来,混在一起,听不清喊的是什么,但那个频率不对。不是白天操练时的号子声,不是晚饭后士兵们围在一起赌钱的吵闹声——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张三的后脖颈子一紧。,...
然后他看到了那匹灰马的缰绳——挂在柱子上,末端还在晃。
他没想那么多。他伸手——抓住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翻身上了马。他上马的动作极其难看——脚踩了两次马镫都没踩进去,第三次才挂上,整个人几乎是摔到马背上的。但他上去了。灰马似乎也不在乎背上多了个人——它自己也想跑。它撒开蹄子,朝着没有火的方向冲了出去——
一匹马。一个人。冲进了炸营的夜色里。
张三伏在马背上,能感觉到马的身体在抖——不是冷的,是吓的。他自己也在抖。他死死攥着缰绳,不敢松手,不敢抬头。
马在跑。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往哪个方向。他只知道身边不断有黑影掠过——是跑散的溃兵。有人撞到了他的腿,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刮走了。有人伸手拽他的马镫——灰马一尥蹶子甩开了。有人在他身后喊"等等我——",他没等。他不敢等。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跑不动了。
炸营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后的火光从一片变成一条线,再变成一个点。耳边的风声慢慢盖过了喊声。马的呼吸声变得清晰起来——粗重,有节奏,像一台正在全力运转的机器。
张三终于敢抬头了。
月亮还在。荒野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远处有山的轮廓。没有追兵。没有火光。他跑了多久?他不知道。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他只觉得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生疼,手指因为攥缰绳攥得太紧已经僵了。
灰马慢下来,变成了小跑,又变成了走。它自己选的节奏。张三没有指挥它。他根本不知道往哪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没有军营,没有火光,没有炸营。天地之间只有他、一匹马、和一条在月光下看不清通向哪里的野路。
(我这是……跑到哪儿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骑的那匹马,不是他的。他是喂马的,他没有自己的马。这匹灰色的、脾气最差的、踢翻过三个马夫的灰马——是将军的。
(我骑了将军的马跑了。)
(——我是逃兵了。)
他从马背上滑下来,腿软得站不住。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抬头看了看四周:荒野,杂草,远处有一片树林。没有人家。没有路标。什么都没有。
天边开始泛白了。晨光从山背后透出来,先是灰蓝色,然后是浅橙色,最后是一线金红色的光,铺在荒野上,照亮了他面前的路。
坐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重新爬上马背。他不知道往哪走。但他知道不能停下来。回军营是死。回家太远。前方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灰马。
灰马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等指令——更像是在说"你决定了没有?"
"……你有地方去吗?"
马没理他。马打了个响鼻,然后自己转头朝西走去。不是张三指挥的。是马选的方向。
张三没拉缰绳。
(行。你走。我跟着你。)
西边是边境的方向。再往西,就是朝廷管不到的三不管地带。他没有想那么远。他只是觉得马比自己聪明——马选了没有火光的方向。那就跟着马走。
后来他回忆起这一夜,发现自己这辈子第一个正确的选择——不是骑了将军的马,是骑了那匹比他自己聪明得多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