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春寒料峭,沈府后院的泥土还带着冰碴子,沈知意却己经蹲在那里快一个时辰了。书名:《红月照白刃》本书主角有沈知意萧绝,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贫道胡一刀”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春寒料峭,沈府后院的泥土还带着冰碴子,沈知意却己经蹲在那里快一个时辰了。她小心地将昨日在郊外采来的几株紫花地丁、蒲公英的根须埋进疏松过的土里,又细细洒上清水。这些不起眼的野草,在旁人眼里是秽物,在她手中,却是能活人性命的宝贝。就像她这个人,在沈府上下眼里,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可母亲留下的医书里说,众生平等,草木亦有灵。“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二小姐又在摆弄这些腌臜东西。”娇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
她小心地将昨日在郊外采来的几株紫花地丁、蒲公英的根须埋进疏松过的土里,又细细洒上清水。
这些不起眼的野草,在旁人眼里是秽物,在她手中,却是能活人性命的宝贝。
就像她这个人,在沈府上下眼里,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可母亲留下的医书里说,众生平等,草木亦有灵。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二小姐又在摆弄这些腌臜东西。”
娇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传来。
沈知意手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将最后一株草药扶正。
沈清歌,她的嫡姐,京城第一美人,此刻正被丫鬟婆子簇拥着,站在回廊下,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她。
沈清歌身上是新裁的云锦春衫,头上簪着御赐的珠钗,明艳照人,与一身半旧青衫、鬓无钗饰的沈知意对比鲜明。
“姐姐。”
沈知意起身,垂首行礼,声音平淡无波。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任何反应都只会招来更过分的羞辱。
沈清歌踱步过来,绣鞋尖故意踢翻了她刚整理好的药篓,几株草药滚落泥地。
“下贱胚子,就只配和下贱东西为伍。
听说母亲给你说了门好亲事?
城西的李老爷,家财万贯,就是年纪大了点,做你祖父都绰绰有余。
不过嘛,你这样的,能去做个填房,都是高攀了。”
沈知意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那李老爷年过六旬,性情暴虐,前头三任妻子都死得不明不白。
她原以为,父亲至少会看在一点微薄的血脉情分上……原来,终究是她痴心妄想。
“多谢姐姐告知。”
她弯下腰,默默捡拾散落的草药,仿佛那些恶毒的话不是对她说的。
沈清歌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反而更觉无趣,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沈知意将沾了泥的草药在裙摆上轻轻擦净,动作郑重。
她不能反抗,至少现在不能。
母亲早逝,在这深宅里,她唯一的依仗就是这些草药和医书,以及……活下去的念头。
然而,她没想到,“活下去”这个最低微的愿望,也即将被碾碎。
当晚,沈府大乱。
明日便要嫁给定北王萧绝的沈清歌,竟在闺房中留下一封“愿觅有情郎”的信,与一个不知名的书生私奔了!
定北王萧绝,当今天子胞弟,战功赫赫,权倾朝野,但同时也因其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对政敌冷酷无情而得了“煞神”之名。
更兼传闻他命硬克妻,之前两任未婚妻皆在定亲后暴毙。
沈清歌自恃美貌,心比天高,一心想嫁入东宫,如何肯去那“阎罗殿”送死?
书房内,沈尚书脸色铁青,嫡母王氏哭得几乎晕厥。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明日花轿就要上门,若交不出人,便是欺君之罪,我们沈家满门都要给清歌陪葬啊!”
沈尚书焦躁地踱步,目光忽然扫到窗外那处偏僻小院,眼神陡然一厉:“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李代桃僵’。”
王氏顺着他目光看去,哭声一顿:“老爷是说……知意?
可她是个庶女,容貌虽与清歌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差之千里,定北王何等人物,岂能看不出?”
“看不出也要看!”
沈尚书咬牙,“萧绝本就对这桩婚事不满,不过碍于圣旨才应下。
他未必有心查验。
只要拜了堂,入了洞房,生米煮成熟饭,他再发现也晚了。
一个庶女,能替家族消灾,是她的福分。
去,准备迷药,今夜就将她送进王府侧门!
记住,从今往后,她就是‘沈清歌’!”
于是,沈知意在睡梦中被迷晕,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被套上那身本不属于她的、华丽而沉重的嫁衣,塞进了从侧门悄无声息进入定北王府的花轿。
没有吹打,没有宾客,甚至没有新郎迎亲。
她在一片死寂中,被搀扶进一间布置得喜气洋洋、却冰冷彻骨的新房。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晕红。
沈知意头上的盖头沉重,她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凛冽的寒意席卷而入。
她的呼吸骤然屏住。
脚步声停在身前,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下一瞬,盖头被粗暴地挑起,并非用手,而是用一柄冰冷的剑鞘。
沈知意被迫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审视着她,里面没有丝毫对新婚妻子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厌恶与讥诮。
男人很高,穿着玄色锦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却凌厉,左侧眉骨一道细疤更添煞气。
他便是定北王,萧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她与沈清歌相似的眉眼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恍惚,又像是被刺痛,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沈、清、歌?”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冷得掉渣。
沈知意浑身一颤,想起父亲的警告,努力压住恐惧,垂下眼帘,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呵。”
萧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剑鞘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与他对视,“尚书府果然好算计,送个赝品来敷衍本王。”
赝品!
两个字像冰锥刺入沈知意的心脏。
他知道了?
不,他应该只是不满沈清歌逃婚,用沈家女代嫁……“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当好你的傀儡王妃。”
萧绝松开剑鞘,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桌上的白帕擦了擦手,“安分守己,或许能活得久些。”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也关上了沈知意对新婚、对未来最后一丝微弱的幻想。
红烛泪尽,天明时分,沈知意自己揭下了早己歪斜的盖头。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唯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残留着些许未被彻底碾碎的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沈知意,而是定北王妃“沈清歌”,一个不被丈夫承认、随时可能被抛弃甚至杀死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