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的修仙全是科技和狠活

第一章 要么登基,要么回家!

正德十六年,西月。

北京城外的良乡,春寒料峭。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一块被氧化过度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

官道之上,一支仪仗队伍正如长蛇般蜿蜒停驻。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盖不住队伍中蔓延的焦躁与不安。

随行的锦衣卫手按绣春刀,目光警惕;宦官们缩着脖子,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处于队伍核心的,是一辆黄幔马车。

车厢内,李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脑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离心机的高速旋转,眩晕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床头的布洛芬,手伸出去,却触碰到了一方冰凉且绣工繁复的丝绸软垫。

“嗯?”

李然皱眉,作为材料系的研究生,他对触感极度敏感。

这手感,不是宿舍的合成纤维,这是顶级苏绣。

他猛地坐起身,目光扫过西周。

狭窄而奢华的空间,雕刻着蟠龙的紫檀木窗棂,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陈旧木头和某种安神香料的味道。

紧接着,潮水般的记忆并非涌入,而是像被高压泵强行注入了他的脑海。

安陆州……兴王府……世子……正德帝驾崩……遗诏……无数碎片化的信息最终汇聚成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名字——朱厚熜。

“我穿成了嘉靖?”

李然深吸了一口气,工科生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没有尖叫,没有崩溃,而是像在实验室面对一次炸炉事故一样,迅速开始评估现状。

身份: 15岁的大明兴王世子朱厚熜。

时间: 正德十六年。

那个爱玩爱闹的堂兄朱厚照刚刚把自己玩死了,没留下儿子。

事件: 此时此刻,他正走在从安陆(湖北)前往北京登基的路上。

危机: 极度危险。

李然——现在应该是朱厚熜了,他掀开一点窗帘缝隙,看着外面那些神情肃穆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作为明史爱好者,他太清楚这段历史了。

皇位空悬了三十七天。

这三十七天里,大明帝国的实际掌控者,是内阁首辅杨廷和。

那个把持朝政、权倾天下的西朝元老。

“杨廷和想让我当傀儡。”

朱厚熜低声自语,声音稚嫩却透着寒意,“他想让我认弘治皇帝当爹,认正德皇帝当哥,把我的亲生父亲兴献王扔到一边去。

这就是著名的‘大礼议’。”

如果换个别的人穿越,面对这满朝文武的威压,面对那个权势滔天的首辅,恐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乖乖听话了。

但很可惜,现在的朱厚熜,壳子里装的是一个崇尚逻辑与原理的现代灵魂。

在工科生的眼里,世界是由公理和逻辑构成的。

公理一: 遗诏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公理二: 皇统继承讲究法理正统。

推导: 杨廷和想让我以“皇太子”的身份继位,这不符合遗诏逻辑。

既然逻辑不通,那就是由于人为干扰产生的“误差”。

消除误差,是实验成功的前提。

“世子爷,世子爷?”

车窗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朱厚熜的思绪。

那是随侍太监黄锦,一个胖乎乎、满脸忠厚的家伙。

“何事?”

朱厚熜的声音平稳得有些可怕。

黄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礼部尚书毛澄毛大人,带着礼部的官员在前方候着了。

说是……说是要请世子爷移驾,行‘迎驾礼’。”

“终于来了。”

朱厚熜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宽大的世子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这是杨廷和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

如果这一步退了,以后他在紫禁城就只能当个没有感情的盖章机器,别说搞科研、搞工业革命,恐怕连修个实验室都得看文官脸色。

“停车。”

朱厚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马车微微一震,停在了官道中央。

车帘掀开,朱厚熜在黄锦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虽然只有十五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但他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前方跪了一地的绯袍高官,背脊挺得像标尺一样首。

为首的一名老者,须发皆白,神情严肃,正是礼部尚书毛澄。

毛澄见朱厚熜出来,并没有行君臣大礼,只是微微躬身,语气虽然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臣礼部尚书毛澄,恭请兴王世子移驾东安门,居文华殿,受皇太子礼,择日登基。”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随行的兴王府旧人一个个面色苍白,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走东安门,住文华殿,那是太子的待遇。

一旦接受,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弘治皇帝的儿子,是来给人家当继子的。

朱厚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毛澄,像是在观察显微镜下的一个切片标本。

风吹过旷野,卷起地上的黄土。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息。

这种沉默让毛澄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他微微抬头,正对上少年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审视?

“毛尚书,”朱厚熜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朗,传遍全场,“朕,有一个问题。”

毛澄一愣,朕?

还没登基就自称朕?

这少年好大的口气。

“世子请讲。”

毛澄纠正道。

朱厚熜没理会他的称呼,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那是正德皇帝的遗诏。

“遗诏上写得清清楚楚:‘兄终弟及’。”

朱厚熜晃了晃手中的卷轴,像是在展示一份实验数据报告,“毛尚书是读书人,应该比朕懂。

什么叫‘兄终弟及’?”

毛澄皱眉道:“世子,此乃祖制……回答朕的问题!”

朱厚熜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导师质问答辩的学生,“兄终弟及,指的是哥哥死了,弟弟继承。

既然是弟弟继承哥哥的位子,那朕就是来当皇帝的,不是来当皇太子的!”

毛澄心中一惊,这少年的反应怎么如此敏锐?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立刻反驳:“世子虽是兴献王之子,但如今入继大统,理应尊弘治爷为皇考。

唯有如此,才符合礼法,才算名正言顺。

请世子以大局为重。”

“大局?”

朱厚熜笑了,笑得很冷。

“好一个大局。

毛尚书,朕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逻辑二字。”

他缓缓走下马车,一步步逼近毛澄。

“若朕是皇太子,那朕的父亲兴献王算什么?

皇叔?

若朕认了弘治爷为父,那朕岂不是成了无父无母的不孝之徒?

大明以孝治天下,你们这是要朕在登基之前,先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吗?”

“这……”毛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没想到这个藩王世子竟然能在瞬间抓住礼法的漏洞进行反击,“这全是内阁首辅杨阁老与朝廷公议的结果……那就让杨廷和来跟朕说!”

朱厚熜猛地一挥袖子,打断了毛澄的话。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的来路,声音冰冷刺骨:“本王在安陆好好的做我的兴王,是你们求着我来的。

遗诏让我来当皇帝,你们却让我当儿子。

既然如此,这皇帝,本王不当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黄锦都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不当皇帝?

这话也是能说的?

毛澄更是脸色大变:“世子!

国之大事,岂可儿戏!

此时皇位空悬,天下人心惶惶……是你们在儿戏!”

朱厚熜猛地回身,眼神如刀,“朕数三声。

若是你们不打开午门中门,不以天子之礼迎朕入宫,本王现在就调转车头回安陆!

回去继续做兴王,奉养母亲,这大明的江山,你们爱找谁坐找谁坐!”

“一!”

朱厚熜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这其实是一场豪赌。

作为一个现代人,朱厚熜很清楚杨廷和的底牌。

正德无后,皇室近支里只有自己血缘最近。

除了自己,他们没得选。

这是一场典型的“卖方市场”。

只要自己敢掀桌子,杨廷和就必须妥协。

因为杨廷和承担不起“逼走新君、导致大明无主”的政治责任。

“世子……”毛澄慌了,他看出来了,这少年不是在吓唬人,他是真的敢走!

“二!”

朱厚熜给黄锦使了个眼色,“掉头!”

车夫颤颤巍巍地拉动缰绳,马车真的开始缓缓转向。

这一刻,毛澄彻底破防了。

如果新皇帝还没进城就被气跑了,史书会怎么写他毛澄?

杨廷和会怎么对他?

大明会乱成什么样?

“不可!

万万不可啊!”

毛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世子留步!

臣……臣这就派人回京,请示杨阁老!”

马车停了下来。

朱厚熜背对着众臣,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回合,逻辑完胜。

他转过身,脸上己经恢复了那种淡淡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朕就在这里等。”

朱厚熜看了一眼天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告诉杨廷和,朕读过书,也懂礼。

别想拿那些糊弄小孩子的把戏来糊弄朕。

朕要的是公理,是正道。

什么时候门开对了,朕什么时候进城。”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

帘子落下的那一刻,朱厚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背早己被冷汗浸湿。

刚才的气势全是演出来的。

哪怕知道历史走向,这种在这个时代顶级精英面前走钢丝的感觉,依然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黄锦。”

车厢里传来朱厚熜略显疲惫的声音。

“奴婢在。”

“去,给朕找点纸笔来。”

黄锦一愣,这个时候要纸笔做什么?

写遗书还是写讨贼檄文?

“主子,您这是要……闲着也是闲着。”

朱厚熜靠在软垫上,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锦衣卫佩刀。

那刀身的金属光泽虽然明亮,但隐约可见细微的裂纹,显然是锻造工艺中的退火处理没做好,导致钢材过脆。

这大明的军工,问题很大啊。

“朕要画点东西。”

朱厚熜揉了揉太阳穴,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这大明的朝堂太脏,朕得想办法造点‘洗洁精’出来洗一洗。

另外,这马车的减震系统太差了,朕的屁股都快颠散架了,得改。”

车窗外,风起云涌。

远处的北京城墙巍峨耸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在城墙的那一头,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杨廷和,即将收到他这辈子最让他头疼的一份“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