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回溯:废土藏着不死密码

第1章 观测者

我死后的第七天,灵魂未散悬浮在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目睹了妹妹被活体解剖的全过程。

以及,我的丈夫傅承渊,如何用她的命,换来了进入“方舟”庇护所的核心权限。

一切感知都被剥夺,只剩视觉与听觉,像一台被遗忘的监控摄像头。

我看着纪音——我二十三岁、怕黑、吃煎蛋一定要溏心的妹妹——被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她的颅骨被打开,露出鲜活的大脑。

右手腕上那根我编的红绳手链,浸在血污里,颜色暗得发黑。

单向玻璃后,傅承渊穿着熨帖的白大褂,正与人通话。

“是的,教授。

‘副耳’带来的神经丛异常,可能是接收特殊生物频率的关键。

她是完美的钥匙。”

“所以,”对方声音沙哑,“你坚持用她,换你团队的核心区权限,以及……重启你父母‘高免疫力个体’研究项目的资源?”

“双赢。”

傅承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双赢。

我“听”不见自己的尖叫,但整个意识都在沸腾、撕裂。

记忆翻涌:结婚纪念日他准备的惊喜,我发烧时他整夜的守候,我死前把最后一支血清塞给他,他红着眼发誓“用命护她周全”……全是表演。

也许,从我偶然提起“音音耳朵后面有个小秘密”那天起,我就亲手把妹妹推向了这个手术台。

监测仪发出刺耳长鸣。

生命体征在消失。

最后一刻,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识波动穿透屏障,撞进我的存在:“姐姐……冷……对不起……”紧接着是画面:小时候我背发烧的她去医院,她呢喃“姐姐在,就不怕”。

不是恐惧,是眷恋和抱歉。

恨意。

冰冷、纯粹、足以燃烧灵魂的恨意,从我每一个意识单元里爆发。

不是针对病毒,不是针对这该死的末世,而是针对这个精心算计、践踏一切的男人。

纪音,活下去。

傅承渊,下地狱。

我在虚无中刻下这两行字,作为我存在过的最后印记。

黑暗吞没一切。

然后——我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又清晰。

卧室天花板,晨光从窗帘缝隙透入。

身体沉重而温暖,没有溃烂,没有高烧。

我僵硬地转头。

梳妆台上,电子日历清晰显示:6月12日,上午7:03距离“新月湾污染海鲜致大规模不明感染”新闻爆发,还有30天。

距离我给傅承渊发那条“音音耳朵后的小秘密,爸妈说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的闲聊信息,还有 3天。

手机在旁边震动。

傅承渊:[晚晚,醒了吗?

记得今天约了医生做体检。

你最近太累了,我很担心。]我看着这条信息,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脸上练习过无数遍的温柔与担忧。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净、完整、充满力量的手指。

然后,缓缓地,攥成了拳头。

没有颤抖,没有泪水。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冰冷之下开始疯狂计算的烈焰。

第一,绝对保护纪音,切断一切傅承渊接触她的可能。

第二,利用先知,夺取所有关键资源。

第三,傅承渊,以及你背后的一切,等着。

我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头像,指尖冰冷地敲下回复,语气与过去别无二致:“刚醒,正准备起床。

谢谢老公,你总是这么细心。”

发送。

我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脸苍白但绝无脆弱,眼神深处是经历七日观测后沉淀下的寒铁般的冷静。

用冷水洗了把脸,我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指尖飞快地敲下三个地址:1. 城西‘老枪’修车店地下室。

(记忆碎片:傅承渊曾在此取走一批‘防身用品’。

店主是个独眼老头,认钱不认人。

)2. 北郊蓝湾庄园17号别墅。

(傅承渊父亲的私产,顶级安全屋。

密码:他母亲的生日。

末世第三个月,这里成了一个幸存者小队的据点。

)3. 市中心生物科技大厦,B7层,第三档案柜,黑色加密硬盘。

(意识飘荡时,曾跟随傅承渊进入。

他对着硬盘说:‘父亲,你的研究会是关键。

’)保存,加密,清除浏览记录。

然后,我拨通了纪音的电话。

铃响三声,接通,传来她迷迷糊糊带着鼻音的声音:“姐?

这么早……音音,”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现在,立刻请假,离开学校。

带上你的画具、笔记本电脑、身份证、护照,和所有你觉得最重要的东西。

来我公寓。

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爸妈,尤其是——傅承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姐……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相信我。”

我放轻了声音,却更重了分量,“这一次,什么都别问,照做。

我等你。”

又是片刻沉默。

“……好。”

她最终说,没有再多问一句。

挂了电话,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她还是那个本能依赖我、信任我的妹妹。

时间,上午7点25分。

我的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