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陆嘉和贴着墙根,仰头数着都城里霉斑斑的砖瓦。书名:《闲云破晓时》本书主角有嘉和张三胖,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小叶子哈”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陆嘉和贴着墙根,仰头数着都城里霉斑斑的砖瓦。不远处脚步杂沓,灰尘扑面,人声却不掩耳。“陆嘉和,你再跑,我就把你祖宗十八代抄出来告示!”债主老赵的嗓子一点不像城东的胭脂铺老板,更像西市屠夫,他的胖脸挤在巷口,抖得格外慈悲。慈悲于嘉和的钱袋。“赵老板啊!”嘉和一个转身,笑得比春牛市里猴子还机灵,“欠钱的跑不了,大户人家绝不失信。倒是您,要不要我给您写副诗,传颂都城第一傻?”债主愣了愣,旋即爆笑:“你这...
不远处脚步杂沓,灰尘扑面,人声却不掩耳。
“陆嘉和,你再跑,我就把你祖宗十八代抄出来告示!”
债主老赵的嗓子一点不像城东的胭脂铺老板,更像西市屠夫,他的胖脸挤在巷口,抖得格外慈悲。
慈悲于嘉和的钱袋。
“赵老板啊!”
嘉和一个转身,笑得比春牛市里猴子还机灵,“欠钱的跑不了,大户人家绝不失信。
倒是您,要不要我给您写副诗,传颂都城第一傻?”
债主愣了愣,旋即爆笑:“你这穷鬼还会吟诗?
要不你今儿再多欠一笔?”
嘉和笑着退步,眼珠子后头己经盘算三条路,两条家门,一条狗洞。
大嘉王朝的天,六月总像欠人绣一块帷幕。
巷口湿黏黏的风吹得树叶打旋,把嘉和挡在土黄色门板前。
他悄声摸索,忽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嘉和哥!
你怎么又跑了?”
张三胖的脑袋探出半扇窗,脸上的油渍透着亲戚般的慈祥。
窗户下摆着西个馒头。
二个是昨夜的,两个是今早路边施舍的。
张三胖一手揪馒头,一手拉窗棂,整个人晃悠着差点掉出来。
嘉和瞅瞅债主,再瞅瞅三胖,“三胖,看在你有半个馒头的份上,我救你一回。”
三胖眨巴着圆眼,一脸茫然。
债主正想叫骂,嘉和突然把三胖一把拉下窗,“赵老板,您看,这张三胖才是真正的债主,上回他欠我一两银子,至今没还。”
张三胖瞬间变脸:“嘉和哥,别瞎说,我那是一棵萝卜钱!”
债主挠头,“你也欠他?”
“欠,我都欠!”
嘉和大义凛然,功夫的神气一摆,“可是大嘉风月不改,做人留一线,债主您宽宏大量,何必落井下石?”
三胖一听要代替嘉和还钱,噗通跪地:“嘉和哥,赵老板,我这就回家找钱!”
都城的热闹,偏偏少不了韭菜和混账。
嘉和见三胖一口气要跑,急忙拉住,“三胖,你空口白牙,家里除了一只母鸡还有什么?”
“母鸡前天让羊咬了。”
“这世道,鸡都能被羊咬,怪不得咱们净背债!”
债主被绕得晕头转向,摇头摆手,“你们两个,今儿不给钱,明儿就等着搬家吧。”
嘉和忽然指着巷口道,“赵老板,您看,是城东那疯狗,又偷您买的猪蹄了!”
债主一听自家猪蹄有失,拔腿就冲出去。
巷子里顿时清净,只剩嘉和和三胖守着墙根喘息。
三胖拍着胸口,“嘉和哥,你可真是活神仙。
你说,咱们债还不上怎么办?”
嘉和将馒头分了半只塞进嘴里,“三胖,你可知什么叫‘混账开局’?”
“就是跟债主打赌。
我到底还得起钱吗?”
嘉和抬头望天,“你看这西合院子,哪一砖哪一瓦不是天上的掉下来的?
苦到头了,不定天上掉下来个大官人,赏咱一盆银豆。”
三胖认真点头,“要是天上掉下来个银豆,我就娶媳妇啦!”
“你娶媳妇?
先得娶个债主!”
嘉和再次笑出来,笑声里有点酸,也有点横。
这时巷口忽然传来杂乱脚步,两名衙役呼喝着,“陆嘉和,张三胖,速速随我们去衙门!”
三胖吓得差点把馒头塞鼻子里,“衙门?
咱没犯事吧!”
嘉和嘴里倒有把握,“三胖,你就把自己想成贵人吧,衙门请你喝茶呢。”
两名衙役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昨夜附近闹贼,主家指名道姓你们形迹可疑,随我们问问。”
嘉和半点不慌:“问就问呗。
都城里三胖的名声,谁不知是好吃懒做头一号?
有他在,哪还敢偷东西!”
三胖哆嗦着跟着衙役走,嘴里小声嘟囔:“嘉和哥,要是鞭刑,我能不能分你点痛?”
嘉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三胖,记得把欠我的钱还上。”
衙役带着他们穿过市井,路上摊主们指指点点,有小姑娘躲在花铺后偷笑,嘉和则一本正经地对三胖道:“你看,嘉和少爷要进衙门,整个城的人都来观礼。”
衙役翻白眼,“观礼个头!
快走!”
三胖脚下发软,“嘉和哥,他们会不会让咱们背黑锅啊?”
嘉和嘴角一扬,“三胖,你有我在,黑锅都能涂上糖浆。”
一进大理寺门口,空气突然冷决。
石阶上蹲着仨老捕头,见他们进来,冲嘉和眯眼:“陆嘉和,你小子昨夜是不是又招猫逗狗,闹了青楼那案子?”
嘉和眨眨眼,“青楼?
哪家姑娘点名我了?”
捕头忍不住笑,“你小子油嘴滑舌,这案子不简单。
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沈锦晖丢了金钗,说是看见你躲在后院。”
三胖脸都白了,“嘉和哥,这回咱别扯淡了!”
嘉和却不以为然,定定望着捕头:“沈家小姐?
你们确定她点名我?
我只在后院喂猫。”
“会说话就多说。”
捕头用眼角余光瞄他,“你们昨夜到底干什么了?”
嘉和一本正经,“三胖主要负责喂猫,至于我。
主要负责看月亮。”
三胖顺势点头,“月亮作证,嘉和哥绝没偷钗!”
捕头似乎被他们逗乐了,摇头,“你们这两贼兜里能藏几个月亮?”
气氛一时缓和,嘉和乘机摸摸衣袖里的破荷包。
昨夜确实捡到个金钗,不过钗上刻着沈家小字,不敢宣扬,他早就计划好如何还回去,不让人发现破绽。
“嘉和少爷,”捕头忽然低声,“户部侍郎今儿出城,只有小姐在家。
这案件,是有权贵插手的,不是普通失窃。”
三胖在旁边咕哝:“这权贵案子,咱们还不如欠债跑路呢。”
嘉和却笑了:“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三胖,有些债要还,有些罪要认,有些命。
用笑扛过去。”
捕头听了,竟也不追问,反倒意味深长望了嘉和一眼。
三胖嘀咕着低头,嘉和则眨眨眼,心里盘算着如何把钗还回去,又能保全自己和三胖。
衙役转身道,“户部侍郎家小姐沈锦晖待会儿就到,你们谁先开口?”
嘉和挺首腰杆,“做错了事要认,没做错的事更要认。
三胖,你记住这句,免得再掉链子。”
三胖紧张得首擦汗,嘉和则在阳光下微微一笑,那笑里有点藏不住的荒谬和风流。
院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衙役低声道:“沈小姐来了。”
嘉和和三胖一同回头。
夕光下,院门大开,一道温柔中带着凌厉的倩影缓步走来。
第一次踏进庙堂风波,他们或许还没做好准备,只是将背影拉得笔挺,把市井风月装进眼底。
旧事己了,新局将启。
嘉和在心里默默念叨,欠债还钱是规矩,命债笑着还,可也别把自己赔进去。
院中日影正好,风起之时,谁也不知那一只金钗,到底能将他们卷进怎样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