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85年夏,槐香县的蝉叫得聒噪。小说叫做《做一个油盐不进情绪稳定的成年人》是永远爱夏拾雨的小说。内容精选:1985年夏,槐香县的蝉叫得聒噪。念安蹲在灶房门口,就着柴火的光抄课本——这是她借班长的书,明天就得还。“死丫头,又躲这儿偷懒?”后娘王桂兰的声音砸过来,手里的烧火棍“啪”地敲在灶台上,“猪食还没喂,还有心思看闲书?”念安把课本往怀里一塞,指尖捏紧了半截铅笔:“娘,这是课本,下周要考试。”“考试能当饭吃?”王桂兰啐了一口,“我看你是想上天!赶紧去喂猪,不然今晚别吃饭!”念安低着头往外走,裤脚扫过地...
念安蹲在灶房门口,就着柴火的光抄课本——这是她借班长的书,明天就得还。
“死丫头,又躲这儿偷懒?”
后娘王桂兰的声音砸过来,手里的烧火棍“啪”地敲在灶台上,“猪食还没喂,还有心思看闲书?”
念安把课本往怀里一塞,指尖捏紧了半截铅笔:“娘,这是课本,下周要考试。”
“考试能当饭吃?”
王桂兰啐了一口,“我看你是想上天!
赶紧去喂猪,不然今晚别吃饭!”
念安低着头往外走,裤脚扫过地上的煤渣,露出的脚踝上沾着灰。
可她攥着铅笔的手没松——课本里的“三角函数”和“桃花源记”,是她藏在破布衫里的、唯一的光。
喂完猪时,天己经擦黑。
念安蹲在井边洗了把脸,又摸出怀里皱最后巴巴的课本——一页的数学题还没算完。
第二天摸底考,班主任抱着试卷进教室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次全县统考,咱们班又是垫底,也就班长勉强够上县一中的线。”
念安捏着笔的手紧了紧。
试卷发下来,最后一道几何题是她昨晚在灶房算过的题型,笔尖落在纸上时,竟比往常稳了许多。
三天后发成绩,班主任抱着榜单走进教室,忽然顿住,目光首首扫向最后一排的念安:“念安,你上来。”
全班哄笑:“她?
肯定又是倒数第一!”
念安攥着衣角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才看清——榜单最顶端,“念安”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后面跟着刺眼的“全县第3”。
班主任把试卷递到她手里,声音都放轻了:“这是你的?”
念安点头,指尖碰到试卷上鲜红的对勾,忽然发烫。
放学时,巷口卖冰棍的李大爷叫住她:“安丫头,听说你考了全县第三?
来,大爷请你吃冰棍!”
竹棍上的白糖冰棍化了点水,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甜。
回到家,后娘王桂兰正摔碗:“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弟还要买新铅笔盒!”
念安把试卷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老师说,全县前10能免学费,还发助学金。”
王桂兰抓过试卷,盯着“全县第3”看了半天,摔碗的手忽然顿住。
那天晚上,灶房里破天荒飘出了白面馒头的香。
念安啃着馒头,又摸出课本——这次,灶房的柴火光,好像比往常亮了点。
馒头的热气还没散,王桂兰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免学费又咋样?
你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不如在家喂猪、给你弟攒学费!”
念安捏着馒头的手僵住,抬头时,眼睛里没哭,反而带着灶房柴火淬出来的韧劲:“娘,老师说,县一中的尖子生,高考能保送去师范,毕业包分配工作,每月有三十块工资。”
三十块——是王桂兰卖三个月鸡蛋才能挣到的钱。
她愣了愣,嘴硬道:“那是以后的事,谁知道你能不能考上?”
念安从书包里翻出班主任写的条子,指尖指着末尾一行:“老师说,要是我去县一中,学校给发被褥,每个月还有五块的生活补贴。
这补贴够给弟买两盒铅笔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昨天李大爷说,他侄子在县一中当食堂师傅,能帮我找个洗盘子的活,每月还能再挣八块。”
王桂兰攥着条子,指节都发白了——五块补贴+八块工钱,是白捡的进项。
她瞪了念安一眼,却没再提“不让上学”的话,只是闷声道:“明早把猪喂了再走,别耽误干活。”
念安低头啃完最后一口馒头,嘴角悄悄弯了弯——灶房的光,终于照到了她的课本上。
第二天凌晨,念安把猪食拌好,背着打了补丁的布包走出巷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