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救援

第1章 重新活过来的第一天

逆光救援 在旧居烧信的玛嘉烈 2025-12-06 11:59:29 现代言情
1.滚烫的火舌,把熟悉的家变成了灼热地狱。

浓烟呛得姜至睁不开眼,每一次呼吸都像咽下刀片,带着火焰灼过的滚烫,十八岁的她和十六岁的弟弟姜铭被逼在客厅角落,头顶上方,那根承重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头被烧得噼啪作响,通红的木屑簌簌落下,随时要断裂砸下。

脚步声踉跄传来,是爸妈,他们居然折返了。

姜至心头猛地一颤,一丝微弱的希望尚未燃起,就被现实狠狠掐灭。

“小铭!

快,把手给爸!”

父亲姜卫国的声音嘶哑急迫,眼睛只死死盯着儿子。

母亲刘芳更是首接扑向姜铭,双手胡乱地扒开挡在前面的姜至,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儿子!

妈在这儿,快过来!”

两人西只手,全都精准地抓住了姜铭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从姜至身边拖开,那力道,又快又狠,仿佛姜至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一截碍事的木头。

姜至被带得一个趔趄,后背撞上灼热的墙壁,瞬间烫起一串水泡,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三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看着父母一左一右护着姜铭,跌跌撞撞冲向尚且完好的入口,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

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她被留下了,像丢弃一件多余的旧物,在这片火海炼狱里。

横梁的呻吟声越来越刺耳。

外面,隐约传来扩音器模糊的声音,似乎是在通知什么。

撤离?

对,好像是说火势失控,让消防人员暂时撤退。

连他们也要走了吗?

姜至靠着滚烫的墙壁,身体一点点滑落。

也好,她闭上眼,浓烟呛得她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吧,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不被选择的,永远被放弃的那个。

意识涣散之际,一道强光劈开黑暗。

“这里!

发现一名有生命体征的受困者!

请求支援!”

那声音穿透烈焰燃烧的咆哮,脚步声沉重而迅疾,一道高大的、穿着橙红色防火服的身影冲破火幕,像天神,骤然降临在她模糊的视野里。

面罩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蹲下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坚持住!

我带你出去!”

他的怀抱带着外面风的气息,还有火焰灼烧不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轰隆!”

头顶巨响,那根摇摇欲坠的横梁终于彻底断裂,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他们狠狠砸落。

姜至瞳孔骤缩,可预想中的冲击和剧痛没有到来。

男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哼,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脊背瞬间弓起,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扛住了那沉重一击,焦糊味,皮肉烧灼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更紧,像是用尽了生命所有的力气,护住怀里这具几乎被遗弃的身体。

“别怕。”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却异常清晰,“有我。”

他撞开不断掉落的燃烧物,逆着撤退的人流,一步一步,踏碎烈焰,将她从地狱边缘,硬生生抢了回来。

2.姜至在消毒水气味里醒来,转身时看见隔壁床上那个背影。

那个救她的消防员。

此刻他趴在病床上,裸露的上身缠满绷带,从肩胛到腰背,一大片可怕的灼伤和淤紫触目惊心。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也转过头。

卸下了面罩和头盔,那是一张很年轻、也很硬朗的脸,寸头,眉骨很高,鼻梁挺首,因为失血和疼痛,嘴唇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沉稳。

“醒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至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他背上那为自己而受的伤,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转头看见她,立刻伸手去按呼叫铃,动作牵动伤口,眉心皱起又松开:“疼?”

她摇头,眼泪更凶,医生检查完说“没事”,他才松口气躺回去,侧脸在晨光里有了笑意:“没事就好。”

她终于挤出嘶哑的声音:“你……陆煦。”

他笑着指自己胸口,“市消防支队的。”

窗外朝阳正好,他背对着光,轮廓毛茸茸地亮着,就像他冲进火场那天,也这样背对着漫天火光,把她从绝望里捞起来。

这是她重新活过来的第一天。

3.两天后,姜至的病房门才被姜卫国和刘芳推开。

“小至啊,”刘芳走进来,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将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卫国跟在后面,清了清嗓子:“那天,情况太乱了,爸妈也是急了,你看,你弟弟年纪小,身体弱,我们当时也是,唉,你别怪爸爸妈妈,啊?”

姜至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回应。

刘芳见她这样,语气带上了几分埋怨:“你看你,这不是也没事吗?

消防员同志不把你救出来了吗?

还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姜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堵得发慌:“我累了,想睡觉,不想说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

姜卫国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是你爸妈,好心来看你,跟你道歉,你连句话都不愿意跟我们说?

一点都不知道尊重父母!”

“就是,我们生你养你……几位。”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

陆煦不知何时己经半坐起身,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姜家父母,最后落在姜至苍白的侧脸上。

“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们出去,不要影响她。”

姜卫国和刘芳似乎这才注意到隔壁床这个背上缠满绷带的救命恩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忌惮,嘟囔了几句“不识好歹”、“白养了”之类的话,最终还是悻悻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至依旧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肩膀却微微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陆煦沉默地看着她颤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别难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措辞,最后说出了一句简单却笃定的话:“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姜至缓缓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看着陆煦,看着他背上为自己承受的伤,哽咽着,非常认真地说:“谢谢你,选择我。”

她用力抹了把眼泪,重复着他的话,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会越来越好的。”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背脊上,充满了愧疚:“对不起,害你受这么重的伤。”

陆煦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认真的表情,摇了摇头:“不打紧。”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