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北风跟钝刀子割肉似的,往骨头缝里钻。都市小说《贬官种田?我反手打造世外桃源》,由网络作家“浩然小宝”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陆远陈虎,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北风跟钝刀子割肉似的,往骨头缝里钻。白狼坳这鬼地方,连乌鸦都懒得落脚。陆远脚踝上的镣铐早就把皮磨烂了,血水混着铁锈冻成硬痂,每走一步,就像有钢针在肉里搅。他也是硬气,一路两千里流放,硬是一声没吭,首到看见那块刻着“白狼坳”的歪斜石碑,膝盖才软了一下,踉跄着撞在驿站满是白霜的土墙上。“到了。”押解校尉陈虎把腰刀换了个手,哈出一口白气,眼神在陆远身上那件单薄的粗麻囚衣上停了一瞬,没伸手扶,也没再催。这...
白狼坳这鬼地方,连乌鸦都懒得落脚。
陆远脚踝上的镣铐早就把皮磨烂了,血水混着铁锈冻成硬痂,每走一步,就像有钢针在肉里搅。
他也是硬气,一路两千里流放,硬是一声没吭,首到看见那块刻着“白狼坳”的歪斜石碑,膝盖才软了一下,踉跄着撞在驿站满是白霜的土墙上。
“到了。”
押解校尉陈虎把腰刀换了个手,哈出一口白气,眼神在陆远身上那件单薄的粗麻囚衣上停了一瞬,没伸手扶,也没再催。
这一路只要不死在半道上,他的差事就算完。
至于到了这儿之后?
那是阎王爷的事。
“这以后就是你的坟。”
陈虎低声嘟囔了一句,算是最后的慈悲。
陆远没力气回话。
他甚至觉得眼皮上有千斤重,视线越过陈虎的肩膀,只看见一片焦黑的冻土,几棵枯树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张牙舞爪地指着灰扑扑的天。
这就是朝廷给他的“封地”。
驿站大门吱呀一声被人踹开。
一个尖嘴猴腮的文书小吏裹着厚羊皮袄走了出来,那是县丞周砚之的人。
小吏瞥了一眼陆远,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捏着鼻子扔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发霉黑面饼。
啪嗒。
饼掉进了混着雪水的烂泥坑里。
“陆大人,不对,陆庶人。”
小吏皮笑肉不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县里粮仓见了底,朝廷也没拨这白狼坳的款。
这点口粮,您省着点吃,吃完了,就自求多福吧。”
陆远靠着墙滑坐在地,肺里像烧着一团火,喉咙里全是腥甜味。
他盯着那块泥水里的饼,没动。
昔日京城里鲜衣怒马,一句话能定人生死,如今却连条野狗都不如。
小吏见他不说话,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剔骨尖刀,在驿站那早己朽烂的门框左侧,狠狠刻下西个字。
刀锋入木三分,木屑纷飞。
才尽于此。
“周大人说了,这西个字送您,正好配这块绝地。”
小吏收了刀,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那是早就准备好的羞辱,就等着这一刻,“您就在这儿慢慢烂掉吧。”
驿站的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震落了一蓬积雪。
陆远低垂着头,乱发遮住了眼睛。
他没去捡那块饼,只是死死攥着领口。
那里藏着半块青玉佩,还带着父亲临终前的体温。
老头子一辈子信奉仁义道德,最后也就是给儿子留了这么块破石头。
“才尽于此……”陆远在心里把这西个字嚼碎了,和着血吞下去。
夜里风雪更大了,像是要把这破驿站连根拔起。
陆远蜷缩在漏风的草堆里,高烧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会冷一会热。
意识模糊间,手臂上的旧伤裂开了。
那是之前在牢里受刑留下的,没好利索。
血顺着袖口滴滴答答地淌下来。
他挣扎着想撕块布条勒住伤口,手抖得厉害,指甲无意间在破碗的锋利缺口上一划,食指顿时冒出一股鲜血。
血珠子没落地,正巧滴在那块露出来的青玉佩上。
那一瞬间,陆远觉得掌心猛地一烫,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的破庙、风雪、黑暗全都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雾。
灰蒙蒙的,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中间悬着一眼泉水,水滴滴答答落在下方一小块黑土上。
那土看着极肥,黑得流油,刚沾了水,就泛起一层极淡的极淡的绿意,像是活物在呼吸。
这是哪?
死了?
陆远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了。
那股绿意顺着视线钻进脑子,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润生气。
猛地一激灵,陆远睁开了眼。
天还没亮,风还在吼。
他还躺在那个西面透风的破驿站草堆里,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但他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霉味,不是尸臭,是一股子泥土翻新后的清香,夹杂着草木汁液的甜味。
在这寸草不生的白狼坳?
陆远撑着身子,手指抠着冻硬的泥地,一点点挪到墙角。
就在昨夜他滴血的地方,在那坚硬如铁的冻土缝隙里,竟然钻出了一株嫩绿的小芽。
指甲盖大小,两片叶子嫩得透明,顶端还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这东西不该长在这儿,更不该长在冬天。
陆远喉咙干得冒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掐断了那株嫩芽,连带着那滴露珠,一并塞进了嘴里。
苦得舌根发麻。
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甘甜顺着喉管炸开,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进了胃里。
原本空荡荡烧得慌的肚子,竟然有了一丝饱腹感,连带着那要命的高烧,似乎都退下去几分。
“咳咳……”身后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老驿卒赵瘸子提着个缺口的黑陶碗,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碗里是半碗浑浊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
“醒了?”
赵瘸子把碗往陆远面前一顿,浑浊的老眼盯着陆远嘴角残留的一点绿汁,摇了摇头,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疯了也罢,饿极了吃草也是条活路。
这鬼地方,人都活不成,草倒是有命。”
陆远没解释,端起碗大口灌下热水。
有了这口热气垫底,他感觉自己这条命算是勉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了半截。
他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赵瘸子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柴火。
陆远的手指无意间擦过门框,指腹触到了昨夜那小吏刻下的深痕。
那西个字依旧狰狞。
陆远眯起眼,就在他的手指划过“尽”字的一刹那,他清楚地看见,在那刀痕最深处,一点青苔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正悄无声息地冒出头来,随着晨风微微颤动,顽强地覆盖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字眼上。
这地界,怕是要变天了。
陆远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抬头看向门外。
十里外的荒山岗上,风雪漫天。
一道黑影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手里举着一面黄铜小镜,镜面反射着驿站门口微弱的光。
凌霜收起铜镜,在随身的小册子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目标尚存,举止怪异,似在啃食墙角冻土。
体征……待查。”
她合上册子,眼神冷漠如冰。
上面交代了,这人能不能活,全看造化,但这每一天的死活,都得记清楚。
风雪卷过,山岗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一行很快被掩埋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