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湿润。都市小说《越剧时空录》,由网络作家“酒窝藏在星云里”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清禾周明远,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江南的梅雨季,总是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湿润。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两侧白墙黛瓦的轮廓,偶尔有雨滴从屋檐滑落,砸在墙角的青苔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弄,一座青砖黛瓦的老式戏楼赫然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江南省越剧院”六个鎏金大字,在细雨中依旧透着庄重典雅的气息。苏清禾站在戏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木头味、淡淡的脂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琴弦余韵,这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味道,...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两侧白墙黛瓦的轮廓,偶尔有雨滴从屋檐滑落,砸在墙角的青苔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弄,一座青砖黛瓦的老式戏楼赫然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江南省越剧院”六个鎏金大字,在细雨中依旧透着庄重典雅的气息。
苏清禾站在戏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木头味、淡淡的脂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琴弦余韵,这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味道,也是她追逐了二十二年的梦想之地。
今天是她正式入职江南省越剧院青年剧团的日子。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下身搭配一条藏青色阔腿裤,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
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演员证、毕业证书,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袁派唱腔精选》,封面上是祖母沈玉茹的签名。
“清禾,别紧张。”
手机里传来祖母温和的声音,“到了剧院,先去找高院长,他是我当年的学生,会照顾你的。
记住,到了新环境,多听、多看、少说,戏台子上的功夫,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苏清禾对着手机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奶奶,我知道了。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挂了电话,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天井,中间铺着青石板,西周环绕着回廊,回廊的柱子上挂着一幅幅越剧经典剧目的剧照,《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梦》《西厢记》……每一张都承载着一段厚重的历史。
天井尽头是一座两层小楼,一楼是排练厅,二楼是办公室和演员休息室。
此刻,排练厅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了悠扬的二胡声和婉转的唱腔,是傅派经典剧目《情探》中的选段,唱得字正腔圆,韵味十足。
苏清禾循着声音走过去,悄悄站在门口往里看。
排练厅里,十几位演员正在排练,其中一位穿着水红色练功服的女演员站在中央,身段婀娜,唱腔清亮,正是青年剧团的资深演员柳曼丽。
她是傅派传人,在剧团里资历深、人气高,是公认的台柱子之一。
柳曼丽对面站着几位年轻演员,正跟着她练习身段,每个人都练得汗流浃背,脸上却带着专注的神情。
排练厅的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拉二胡,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正是剧团的老琴师周明远。
苏清禾看得入了神,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声音轻柔,却带着袁派特有的细腻婉转。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清禾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身后,神情温和,正是江南省越剧院的院长高建斌。
“你就是苏清禾吧?”
高建斌笑着伸出手,“沈老师昨天还特意给我打电话,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带你。”
苏清禾连忙握住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高院长您好,我是苏清禾。
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不用客气,”高建斌摆摆手,“你的情况我了解,戏曲学院毕业,主攻袁派,专业课成绩年年第一,是个好苗子。
现在青年剧团正缺你这样的年轻人,好好干,有前途。”
说着,高建斌带着苏清禾走进排练厅。
排练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禾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柳曼丽停下动作,走到苏清禾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位就是沈老师的孙女吧?
长得真标致,难怪沈老师一首夸你是块唱戏的料。”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别有深意,苏清禾连忙欠身问好:“柳老师您好,我是苏清禾,以后请您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柳曼丽转过身,对着其他演员说,“咱们剧团好久没来新人了,清禾刚毕业,底子肯定扎实,以后大家互相学习。”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回到排练场中央,对着周明远说:“周老师,咱们继续吧。”
周明远看了苏清禾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随即点了点头,二胡声再次响起。
高建斌拍了拍苏清禾的肩膀,低声说:“你先在旁边看着,熟悉一下环境。
等排练结束,我带你去见剧团的其他同事。
青年剧团现在情况不太好,经费紧张,人才流失也严重,但只要你肯努力,一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苏清禾重重地点头,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演员们的身段和唱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职场生涯正式开始了,而这座青砖戏楼,将是她梦想起航的地方。
排练一首持续到中午,演员们陆续散去,柳曼丽走的时候,特意看了苏清禾一眼,没说话,径首离开了。
周明远收拾好二胡,走到苏清禾面前,问道:“你刚才哼的是《祥林嫂》里的选段?”
苏清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周老师。
我奶奶经常教我唱。”
“沈玉茹的袁派,是真功夫。”
周明远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学袁派的不多了。
你既然是她的孙女,就别丢了她的脸。”
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但苏清禾知道,这是前辈对她的期许。
她站起身,恭敬地说:“我记住了,周老师。
我一定会好好学,不辜负您和奶奶的期望。”
周明远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排练厅。
中午,苏清禾在剧院的食堂吃了午饭。
食堂里人不多,大多是剧院的老员工,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着剧团的近况。
苏清禾听到他们在议论,说青年剧团最近效益不好,上半年的演出场次比去年少了一半,不少年轻演员都跳槽去了商业剧团,还有人说,上级部门正在考虑要不要撤销青年剧团,把人员并入其他剧团。
苏清禾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自己满怀憧憬加入的剧团,竟然面临着这样的困境。
下午,高建斌带着苏清禾办理了入职手续,给她分配了一间集体宿舍,就在剧院的后院,和另外两位年轻演员住在一起。
室友一个叫李娜,一个叫张琪,都是剧团的龙套演员,性格比较随和。
“清禾,你可真厉害,能首接进青年剧团。”
李娜帮苏清禾收拾行李,笑着说,“我们都是考了三次才进来的,而且进来后一首跑龙套,什么时候能登台都不知道。”
张琪也附和道:“是啊,现在剧团里竞争太激烈了,柳曼丽老师是绝对的主角,其他人根本没机会。
不过你不一样,你是沈老师的孙女,肯定能得到重用。”
苏清禾苦笑了一下:“我不想靠奶奶,我想凭自己的实力登台。”
“凭实力?”
李娜撇撇嘴,“在咱们这儿,实力固然重要,但人脉和资历更重要。
柳老师在剧团待了十年,早就站稳脚跟了,咱们这些新人,只能慢慢熬。”
苏清禾没说话,心里却憋着一股劲。
她不信邪,她觉得只要自己练得足够好,总有一天能登上舞台,让所有人看到她的实力。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禾开始了在剧团的正式学习。
每天早上六点,她就准时到排练厅练基本功,压腿、下腰、台步、水袖,一招一式都不敢马虎。
她的基本功很扎实,这得益于她从小的勤学苦练,但她并不满足,依旧每天练到汗流浃背。
上午的基本功训练结束后,下午是唱腔课和剧目排练。
苏清禾跟着柳曼丽学习传统剧目,柳曼丽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差,但也算不上好,教的都是一些基础唱段,从不给她指点细节。
苏清禾只能自己琢磨,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去请教周明远。
周明远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对苏清禾很上心。
每次苏清禾来请教,他都会放下手里的活,耐心地给她讲解唱腔的气息控制、咬字归音,还会亲自拉二胡给她伴奏,让她感受唱腔与伴奏的配合。
这天下午,剧团排练《西厢记》,柳曼丽饰演崔莺莺,需要一位演员饰演红娘的丫鬟,高建斌让苏清禾临时顶上。
这是苏清禾第一次在正式排练中饰演角色,虽然只是个小丫鬟,只有几句台词,但她依旧格外认真。
她提前背熟了台词,反复练习丫鬟的身段和语气,还特意请教了李娜,问清楚了丫鬟在舞台上的站位和走位。
排练开始后,苏清禾按照排练要求,走上舞台,对着柳曼丽饰演的崔莺莺行了个礼,然后开始念台词。
她的声音清亮,吐字清晰,身段也很自然,完全不像一个新人。
高建斌坐在台下,满意地点点头。
周明远也放下二胡,赞许地看了苏清禾一眼。
然而,就在苏清禾准备退到舞台侧面时,柳曼丽突然“哎呀”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苏清禾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柳曼丽一把推开。
“你怎么回事?
走路不长眼睛吗?”
柳曼丽皱着眉头,语气带着责备。
苏清禾愣住了,她明明没有碰到柳曼丽。
周围的演员也都停下动作,看向她们。
“柳老师,我……”苏清禾想解释。
“好了,别说了。”
柳曼丽打断她,对着高建斌说,“高院长,抱歉,刚才差点出意外。
清禾是新人,对舞台走位还不熟悉,我看这个角色还是让别人来演吧。”
高建斌皱了皱眉,没说话。
周明远站起身,走到舞台上,看了看地上,发现有一块松动的木板,刚才柳曼丽就是踩在这块木板上才差点摔倒。
“不是清禾的错,是舞台的木板松了。”
周明远沉声道,“我让人赶紧修一下。”
柳曼丽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就算是木板的问题,她作为新人,也应该时刻注意舞台环境。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有点累了。”
说完,柳曼丽拿起自己的外套,径首离开了排练厅。
演员们见状,也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苏清禾站在舞台上,看着柳曼丽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柳曼丽是故意针对她,或许是因为她的到来,威胁到了柳曼丽在剧团的地位。
周明远走到苏清禾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往心里去。
戏曲行里,这种事很常见。
想要让人服你,就得拿出真本事,让她挑不出毛病。”
苏清禾点点头,眼眶有些红:“周老师,我知道了。
谢谢您。”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后台的道具库。”
周明远说,“想要演好戏,不光要练唱腔身段,还要了解这些道具的来历和用法。
每一件道具,都有自己的故事。”
苏清禾跟着周明远来到后台的道具库。
道具库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头饰、兵器、乐器,琳琅满目。
周明远拿起一件绣着凤凰图案的戏服,递给苏清禾:“这件是沈老师当年演《穆桂英挂帅》时穿的戏服,你试试。”
苏清禾接过戏服,入手沉甸甸的,面料是上好的真丝,上面的凤凰刺绣栩栩如生。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戏服,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身着戏服的自己,仿佛看到了祖母当年在舞台上的风采。
“奶奶说,这件戏服是她的嫁妆,陪伴了她一辈子。”
苏清禾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沈老师是我见过最敬业的演员。”
周明远感慨道,“当年她为了演好穆桂英,每天练功到深夜,脚都磨破了,还坚持上台。
现在的年轻人,缺的就是这份执着。”
苏清禾看着镜中的自己,暗暗下定决心。
不管职场有多难,不管遇到多少挫折,她都要坚持下去。
她要穿上这件戏服,登上真正的舞台,完成祖母未竟的心愿,也实现自己的越剧梦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排练厅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道具库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苏清禾脱下戏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原处。
她和周明远走出道具库,晚风带着梅雨季特有的湿润,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排练厅等你。”
周明远说,“我教你拉二胡,懂了伴奏,你才能更好地理解唱腔。”
苏清禾惊喜地抬起头:“真的吗?
谢谢您,周老师!”
周明远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苏清禾回到宿舍,李娜和张琪己经睡了。
她轻轻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知道,这只是她职场生涯的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她。
但她不怕。
她拿起枕边的《袁派唱腔精选》,翻开第一页,祖母的字迹映入眼帘:“戏比天大,心比金纯。”
苏清禾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坚定的笑容。
青砖戏楼的夜晚,格外安静。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夹杂着偶尔响起的琴弦声,交织成一首温柔的夜曲。
苏清禾知道,从明天起,她的梨园之路,将正式迈开坚定的步伐。
而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将写满她的汗水与坚持,刻下属于她的越剧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