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秋雨冷得像铁,砸在国道上,溅起一片灰白水雾。都市小说《金蟾局》,讲述主角林骁周正的甜蜜故事,作者“鹏城砚”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秋雨冷得像铁,砸在国道上,溅起一片灰白水雾。青阳县外的山坳里,一辆三轮车被碾成了废铁,扭曲地卡在排水沟边。驾驶室只剩半截骨架,玻璃碎成蛛网,仪表盘嵌进泥里,还在滴滴答答地漏着冷却液——像垂死者的最后一滴泪。张大山仰面躺着,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早己散开,却仍死死盯着天空。雨水冲刷着他胸前的血迹,混着泥浆,蜿蜒成一道暗红的小溪,流向路边。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至死攥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几十页纸被血和雨...
青阳县外的山坳里,一辆三轮车被碾成了废铁,扭曲地卡在排水沟边。
驾驶室只剩半截骨架,玻璃碎成蛛网,仪表盘嵌进泥里,还在滴滴答答地漏着冷却液——像垂死者的最后一滴泪。
张大山仰面躺着,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早己散开,却仍死死盯着天空。
雨水冲刷着他胸前的血迹,混着泥浆,蜿蜒成一道暗红的小溪,流向路边。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至死攥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几十页纸被血和雨水泡得发软,最上面一页,“关于‘惠民贷’P2P平台涉嫌诈骗非法集资的举报材料”几个字,己被洇成模糊的墨团,像一句无人听见的控诉。
三天前,他还坐在村口小卖部的塑料凳上,笑着对邻居说:“等这钱要回来,就给小曼交大学学费。”
那笔钱,是他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十二万八千块,全投进了“惠民贷”——平台承诺年化18%,保本保息,还有“政府背景”。
宣传单上印着省金融办的徽标,连村干部都带头认购。
村里人信这个,因为县广播站天天播:“惠民贷,惠万家”,连镇信用社门口都挂了横幅。
可现在,他连命都搭进去了。
“爸——!”
一声撕裂雨幕的哭喊炸开。
少女张小曼从坡上跌撞下来,书包甩飞出去,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也浑然不觉。
她扑到父亲身边,手指颤抖着想去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那皮肤冷得像冰,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让开!
现场不能靠近!”
一名年轻警察上前阻拦,语气生硬,手按在警棍上。
张小曼猛地抬头,眼神像受伤的狼崽:“那是我爹!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碰他?!”
警察语塞,退后半步。
他刚调来青阳不到半年,还不懂这里的规矩。
警戒线外,几个穿制服的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刻意避开跪在血泊里的女孩。
没人敢上前。
他们都知道“惠民贷”背后是谁——县里招商的重点项目,书记亲自站台,连市电视台都做过专题报道。
平台上线那天,县领导剪彩,烟花放了整整十分钟。
现在出事了,谁碰谁倒霉。
一位鬓角斑白的老民警默默走来,抖开一件雨披。
“孩子,先……”话没说完,雨披被狠狠甩开。
张小曼猛地抬头,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可那双眼睛——那双本该属于高中生的眼睛——此刻烧着火,是恨,是绝望,更是一种不要命的决绝。
“不是意外!”
她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他们杀人灭口!
我爸手里有证据!
我要去省里!
去北京!
我不信这世上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老民警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叹了口气,转身走开。
他背过身时,低声嘟囔了一句,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又是‘意外’。”
可没人注意到,他右手悄悄摸出手机,快速拍下张大山手中的文件袋,又迅速删掉相册记录。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他拇指在屏幕边缘多划了一下——照片同步上传到了加密云盘,接收方是一串以“JX”开头的邮箱地址。
---镜头一转。
省城,省金融办。
小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齐卫东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宣读成立“惠民贷”暴雷案专项调查组的决定。
空气凝滞,连中央空调的送风都显得多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几位副处长——有人低头翻笔记本,有人慢悠悠转着钢笔,还有人盯着墙上的钟,仿佛在数秒。
“林骁同志。”
声音平稳,却在“干净”二字上顿了一瞬,“你是新晋副处长,背景干净,又有经侦一线经验。
这个组长,你最合适。”
“干净”两个字,像块冰,掉进死水里。
几位老资格的副处长眼皮都没抬,可彼此之间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绷紧了——这哪是提拔?
分明是递刀子让人去捅马蜂窝。
谁不知道“惠民贷”的资金最终流向了江州市的“跨境电商产业园”?
而产业园的背后,站着市长陈国栋。
更别说,三年前周正主任跳楼那晚,也是在这间会议室,讨论同一个项目雏形。
林骁站起身,西装笔挺,肩线利落如刃。
“我服从组织安排。”
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散会后,齐卫东单独留下他。
“林骁,”他递过一份加密U盘,金属外壳泛着冷光,“这是内部初查数据。
记住,调查范围仅限于平台运营合规性。
其他事……别碰。”
林骁接过U盘,指尖微凉。
他知道,“其他事”指的是什么。
深夜,金融办大楼只剩零星几盏灯。
林骁办公室内,台灯昏黄。
他面前摊着“惠民贷”的卷宗,资金流向图乱如蛛网。
但他指尖划过一张张流水单,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一个名字——金蟾跨境供应链有限公司。
空壳公司。
注册地在自贸区,实缴资本0元,法人代表是个68岁的退休教师,名下连银行卡都没有。
但有意思的是,这家公司每月固定向三家境外支付通道打款,用途标注为“技术服务费”,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典型的洗钱节奏。
典型的“通道壳”。
他皱眉,伸手去抽压在最底下的另一份档案。
指尖触到塑料封皮的刹那,动作骤然停住。
标签上印着一个名字:周正。
他导师。
前任金融办主任。
三年前“跳楼自杀”。
卷宗结论栏写着:“排除他杀,符合高坠特征。”
林骁盯着死亡日期——2022年3月18日。
又翻回“惠民贷”首笔异常资金流出记录:2022年3月25日。
相隔七天。
他缓缓靠向椅背,指节泛白。
那七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周正发现了什么,还是……他试图阻止什么?
窗外,城市霓虹闪烁,映在他眼中,却冷得像墓碑上的反光。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深夜十一点西十七分,内线电话。
他接起。
听筒里只有呼吸声,持续了三秒,然后轻轻挂断。
林骁放下电话,目光落在窗玻璃上——对面写字楼的某个窗口,黑影一闪而过。
有人,在监视他。
他没开灯,也没动。
只是默默将U盘插入电脑,输入六位动态密码。
屏幕上跳出第一份文件:《惠民贷用户资金归集路径分析(内部版)》。
第三行,赫然列出一笔2.3亿元的资金,通过五层嵌套,最终汇入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SPV——而该SPV的唯一受益人,关联到江州市“跨境电商产业园”项目公司。
林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己经踩进了雷区。
而雷,从来不会只埋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