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仙途
第1章 残墟星火
高瑞宸把最后一块碎石砸在锈铁上时，指节己经磨得渗血。
残阳如熔金，泼在铁墟连绵的废料山上，把那些扭曲的金属骨架染成了暗红色。
他蜷缩在半截废弃的炼钢炉里，怀里那截三尺长的铁条终于显露出些微刃口的模样，只是边缘依旧坑洼，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
“咔。”
又一块铁锈剥落，落在积灰的炉底。
高瑞宸用袖口蹭了蹭铁条表面，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属色。
这是他在废料堆里扒了三天的成果，足够换半个黑面馍——前提是能平安带回棚户区。
铁墟的规矩比炉底的灰还厚。
拾荒者们信奉拳头，更信奉“见者有份”，尤其是对他这样三个月前被扔进铁墟的“外来者”。
“新来的，藏什么好东西呢？”
粗嘎的声音撞在炉壁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高瑞宸猛地抬头，看见疤脸带着两个跟班堵在炉口，铁链在他手里转得哗哗响，链环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油污。
高瑞宸把铁条往身后藏了藏，喉结滚动着没说话。
他认得疤脸，是这片废料区的“土霸王”，据说跟灰烬城来的巡卫都能搭上话。
“疤哥问你呢！”
瘦高个抬脚踹在炉壁上，“今天的孝敬，不会想赖吧？”
高瑞宸攥紧铁条，掌心的血渍渗进铁锈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每天能换来的吃食仅够吊命，所谓的孝敬，不过是明抢。
“没有。”
他的声音干哑得像被火燎过的木头。
疤脸嗤笑一声，铁链突然甩过来，擦着高瑞宸的耳尖砸在炉壁上，火星溅在脖颈上，烫得他肌肉一紧。
“没有？
那就把你手里那破烂交出来。”
高瑞宸霍然站起，炼钢炉里逼仄的空间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
他比疤脸高出一个头，可常年填不饱肚子，身形单薄得像根被风刮歪的铁钎。
“这是我的。”
他把铁条横在胸前，锈蚀的边缘硌得肋骨生疼。
疤脸的脸色沉了下来：“在铁墟，规矩是老子定的。”
他朝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瘦高个立刻扑上来，胳膊像铁箍似的勒住高瑞宸的腰。
高瑞宸侧身撞向炉壁，借着反作用力挣脱束缚，同时挥起铁条。
他没想伤人，可锈铁还是擦过瘦高个的额头，带起一串血珠。
“操！”
瘦高个捂着额头后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疤脸骂了句脏话，亲自提着铁链冲过来。
链环带着风声缠向手腕，高瑞宸慌忙后缩，后腰撞在炉壁内侧的铁架上，冰凉的金属让他打了个寒颤。
就在铁链即将缠住他手腕的瞬间，高瑞宸忽然觉得掌心像攥住了块烧红的烙铁。
那截锈铁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铁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着暗光的金属肌理。
“嗤——”铁链与铁条相撞的刹那，竟冒出了白烟。
疤脸只觉一股灼热的力道顺着铁链窜上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高瑞宸也懵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那道常年握工具磨出的老茧泛着淡淡的红光，而那截铁条，正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暖意。
“怪物！”
矮胖子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
疤脸盯着高瑞宸手里的铁条，惊疑很快变成了贪婪：“你手里那是什么鬼东西？
交出来！”
他弯腰去捡铁链，却发现链环接触过铁条的地方，竟有一圈焦黑的印记。
这时，铁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三个少年脸色骤变，也顾不上高瑞宸，扒开炉口的废料就钻了出去——那是巡卫的信号，据说这些穿着灰甲的人，是灰烬城“焚师”的爪牙。
高瑞宸瘫坐在炉底，大口喘着气。
他摊开手，掌心的红光己经褪去，只留一丝残暖。
再看那截铁条，铁锈落尽后重了不少，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像是……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把铁条裹进破布里藏好。
铁墟的老人们说，灰烬城的焚师能吐火炼铁，全靠体内的“灵气”，这些人最忌讳旁门左道的异动，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手里的铁条有古怪，恐怕会死无全尸。
高瑞宸从炉壁另一侧的破洞钻出去，外面的废料山在暮色中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远处的灰烬城城墙轮廓分明，墙头上隐约有火光跳动，那是焚师们在巡逻。
他摸了摸怀里的铁条，快步走向棚户区。
得赶在宵禁前把今天捡的铜丝换点吃的，昨晚他己经饿得头晕眼花。
路过一堆扭曲的钢筋时，他瞥见角落里有个麻布包裹，上面沾着黑褐色的污渍。
高瑞宸本不想多事，可脚步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停了下来。
包裹沉甸甸的，隔着布都能摸到坚硬的棱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包裹捡了起来——在铁墟，任何被遗落的东西都可能是活命的机会。
就在指尖触到包裹的瞬间，怀里的铁条突然滚烫起来。
这次的热度比刚才更甚，像是有团火苗要从铁条里钻出来，烫得他差点把包裹扔在地上。
高瑞宸心头发紧，慌忙解开包裹的绳结。
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金属牌，牌面刻着繁复的纹路，边缘嵌着三颗暗红色的晶石，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光，倒像是某种身份令牌。
金属牌刚暴露在空气中，怀里的铁条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与金属牌相似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过来的蛇，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呃！”
高瑞宸疼得闷哼一声，感觉有烧红的铁丝钻进骨头缝里。
他想扔掉铁条，却发现铁条像长在了手上，怎么甩都甩不开。
金属牌上的暗红晶石骤然亮起，光芒顺着纹路流淌，与铁条上的纹路连成一片。
高瑞宸眼前一黑，意识像被卷入旋涡，彻底沉了下去。
他昏迷的刹那，铁墟中心那座早己熄灭的巨型熔炉底部，积了百年的灰烬突然动了动。
一点微不可察的火星悄然亮起，又迅速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
宵禁的钟声从灰烬城方向传来，沉闷地滚过铁墟的天空。
拾荒者们纷纷缩进各自的窝棚，没有人注意到，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点星火，悄然苏醒。
残阳如熔金，泼在铁墟连绵的废料山上，把那些扭曲的金属骨架染成了暗红色。
他蜷缩在半截废弃的炼钢炉里，怀里那截三尺长的铁条终于显露出些微刃口的模样，只是边缘依旧坑洼，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
“咔。”
又一块铁锈剥落，落在积灰的炉底。
高瑞宸用袖口蹭了蹭铁条表面，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属色。
这是他在废料堆里扒了三天的成果，足够换半个黑面馍——前提是能平安带回棚户区。
铁墟的规矩比炉底的灰还厚。
拾荒者们信奉拳头，更信奉“见者有份”，尤其是对他这样三个月前被扔进铁墟的“外来者”。
“新来的，藏什么好东西呢？”
粗嘎的声音撞在炉壁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高瑞宸猛地抬头，看见疤脸带着两个跟班堵在炉口，铁链在他手里转得哗哗响，链环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油污。
高瑞宸把铁条往身后藏了藏，喉结滚动着没说话。
他认得疤脸，是这片废料区的“土霸王”，据说跟灰烬城来的巡卫都能搭上话。
“疤哥问你呢！”
瘦高个抬脚踹在炉壁上，“今天的孝敬，不会想赖吧？”
高瑞宸攥紧铁条，掌心的血渍渗进铁锈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每天能换来的吃食仅够吊命，所谓的孝敬，不过是明抢。
“没有。”
他的声音干哑得像被火燎过的木头。
疤脸嗤笑一声，铁链突然甩过来，擦着高瑞宸的耳尖砸在炉壁上，火星溅在脖颈上，烫得他肌肉一紧。
“没有？
那就把你手里那破烂交出来。”
高瑞宸霍然站起，炼钢炉里逼仄的空间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
他比疤脸高出一个头，可常年填不饱肚子，身形单薄得像根被风刮歪的铁钎。
“这是我的。”
他把铁条横在胸前，锈蚀的边缘硌得肋骨生疼。
疤脸的脸色沉了下来：“在铁墟，规矩是老子定的。”
他朝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瘦高个立刻扑上来，胳膊像铁箍似的勒住高瑞宸的腰。
高瑞宸侧身撞向炉壁，借着反作用力挣脱束缚，同时挥起铁条。
他没想伤人，可锈铁还是擦过瘦高个的额头，带起一串血珠。
“操！”
瘦高个捂着额头后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疤脸骂了句脏话，亲自提着铁链冲过来。
链环带着风声缠向手腕，高瑞宸慌忙后缩，后腰撞在炉壁内侧的铁架上，冰凉的金属让他打了个寒颤。
就在铁链即将缠住他手腕的瞬间，高瑞宸忽然觉得掌心像攥住了块烧红的烙铁。
那截锈铁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铁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着暗光的金属肌理。
“嗤——”铁链与铁条相撞的刹那，竟冒出了白烟。
疤脸只觉一股灼热的力道顺着铁链窜上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高瑞宸也懵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那道常年握工具磨出的老茧泛着淡淡的红光，而那截铁条，正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暖意。
“怪物！”
矮胖子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
疤脸盯着高瑞宸手里的铁条，惊疑很快变成了贪婪：“你手里那是什么鬼东西？
交出来！”
他弯腰去捡铁链，却发现链环接触过铁条的地方，竟有一圈焦黑的印记。
这时，铁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三个少年脸色骤变，也顾不上高瑞宸，扒开炉口的废料就钻了出去——那是巡卫的信号，据说这些穿着灰甲的人，是灰烬城“焚师”的爪牙。
高瑞宸瘫坐在炉底，大口喘着气。
他摊开手，掌心的红光己经褪去，只留一丝残暖。
再看那截铁条，铁锈落尽后重了不少，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像是……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把铁条裹进破布里藏好。
铁墟的老人们说，灰烬城的焚师能吐火炼铁，全靠体内的“灵气”，这些人最忌讳旁门左道的异动，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手里的铁条有古怪，恐怕会死无全尸。
高瑞宸从炉壁另一侧的破洞钻出去，外面的废料山在暮色中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远处的灰烬城城墙轮廓分明，墙头上隐约有火光跳动，那是焚师们在巡逻。
他摸了摸怀里的铁条，快步走向棚户区。
得赶在宵禁前把今天捡的铜丝换点吃的，昨晚他己经饿得头晕眼花。
路过一堆扭曲的钢筋时，他瞥见角落里有个麻布包裹，上面沾着黑褐色的污渍。
高瑞宸本不想多事，可脚步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停了下来。
包裹沉甸甸的，隔着布都能摸到坚硬的棱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包裹捡了起来——在铁墟，任何被遗落的东西都可能是活命的机会。
就在指尖触到包裹的瞬间，怀里的铁条突然滚烫起来。
这次的热度比刚才更甚，像是有团火苗要从铁条里钻出来，烫得他差点把包裹扔在地上。
高瑞宸心头发紧，慌忙解开包裹的绳结。
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金属牌，牌面刻着繁复的纹路，边缘嵌着三颗暗红色的晶石，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光，倒像是某种身份令牌。
金属牌刚暴露在空气中，怀里的铁条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与金属牌相似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过来的蛇，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呃！”
高瑞宸疼得闷哼一声，感觉有烧红的铁丝钻进骨头缝里。
他想扔掉铁条，却发现铁条像长在了手上，怎么甩都甩不开。
金属牌上的暗红晶石骤然亮起，光芒顺着纹路流淌，与铁条上的纹路连成一片。
高瑞宸眼前一黑，意识像被卷入旋涡，彻底沉了下去。
他昏迷的刹那，铁墟中心那座早己熄灭的巨型熔炉底部，积了百年的灰烬突然动了动。
一点微不可察的火星悄然亮起，又迅速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
宵禁的钟声从灰烬城方向传来，沉闷地滚过铁墟的天空。
拾荒者们纷纷缩进各自的窝棚，没有人注意到，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点星火，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