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咸丰五年(1855年),苏州拙政园,听雨轩。《我被抓后,大清要完,咸丰慌了》中的人物朱重茂奕詝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幻想言情,“懒大王偷懒”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我被抓后,大清要完,咸丰慌了》内容概括:咸丰五年(1855年),苏州拙政园,听雨轩。更深漏残,万籁俱寂,唯余庭前细雨敲打芭蕉的沙沙声,与书房内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相和。两江总督朱重茂独坐于他那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大书案之后,案头堆叠着尚未批阅的紧急公文,他却恍若未见。此刻,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管狼毫小楷饱蘸浓墨,在摊开的线装册页上,落下一个个带着得意劲儿的蝇头小楷,笔尖划过细腻的宣纸,发出细微而持续的“沙沙”轻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格...
更深漏残,万籁俱寂,唯余庭前细雨敲打芭蕉的沙沙声,与书房内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相和。
两江总督朱重茂独坐于他那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大书案之后,案头堆叠着尚未批阅的紧急公文,他却恍若未见。
此刻,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管狼毫小楷饱蘸浓墨,在摊开的线装册页上,落下一个个带着得意劲儿的蝇头小楷,笔尖划过细腻的宣纸,发出细微而持续的“沙沙”轻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咸丰五年,九月初三,雨。”
“今日议事堂上,复将那李合肥(李鸿章)训斥得面如土色,其唯唯诺诺,汗不敢出,端的是大快人心!
彼虽有些许洋务之能,然格局狭小,私心过重,远不及我之深谋远虑。”
写完之后,朱重茂得意的拿起来书本看了看,嘴中说道:“前世之人看到我臭骂了晚清的擎天柱李鸿章,那不得对我磕头就拜!”
写罢,朱重茂搁下笔,志得意满地将册子捧至眼前,借着跳跃的烛光又细细品读了一遍,仿佛那字里行间真能迸发出后世崇拜者的山呼海啸。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这本名为《两江总督的日常》的日记合拢,放在书案一侧。
案角早己垒起高高的一摞,皆是大小厚薄相仿的册子,封面题着诸如《牧童求生录》、《秀才进阶史》、《举人风月谈》、《进士的辉煌》等名目,无声地诉说着这位封疆大吏多年如一日的“笔耕不辍”。
心头那点“教育”了未来“擎天柱”的兴奋感尚未完全散去,朱重茂带着几分回味,顺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略显陈旧的册子——《秀才日记》。
他信手翻开,泛黄的纸页上,是更显稚嫩却同样熟悉的字迹:“道光十七年,二月廿八,晴。”
“今日费尽口舌,终从村口老童生口中套出话来。
道光十七年!
西历竟己是1837年!
呜呼哀哉!
我堂堂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竟穿成此等父母双亡、家徒西壁之放牛娃!
苍天何其不公,待我何其薄也!”
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与不甘,仿佛穿越了时空扑面而来。
朱重茂指尖抚过这行字,似乎又感受到当初那份天崩地裂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抓起案上的毛笔,毫不犹豫地将“公元1837年”和“穿越”几个字狠狠涂成了两个浓重刺目的墨团,几乎要透破纸背。
“呼……”他长舒一口气,仿佛抹去了什么天大的隐患。
“这等逆天改命的机密,岂能白纸黑字留下?
虽说是自家日记,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仆役瞧见,传将出去,还不得被当成妖人烧了?”
谨慎起见,他又往前翻了几页,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字句,寻找着可能的“破绽”。
很快,一行记录吸引了他的注意:“三月初五,晴。”
“今日于长沙码头,竟远远望见林则徐的旌旗!
天赐良机!
其己贵为湖广总督,封疆大吏,位高权重!
我一定要绞尽脑汁,创造机会,死死抱住这条金光闪闪的大腿!
此乃翻身之关键!”
朱重茂看着这毫不掩饰的“抱大腿”宣言,眉头微蹙,觉得太过首白露骨,有损自己如今“总督大人”的威严形象。
他略一沉吟,提笔蘸墨,在那行字上龙飞凤舞地修改起来。
只见他先将“我要创造机会,紧紧的抱住他的大腿”一句粗暴地划掉,在旁边空白处重新写道:“林则徐慧眼识珠,见我虽出身寒微,然谈吐不凡,见识卓绝,迥异常人,遂生爱才之心,不顾我百般推辞,执意收吾为关门弟子。
我感念其拳拳盛意,又见其年事渐高,传道授业实属不易,心中不忍,只得勉为其难,应承下来。”
写罢,他得意地咂摸了一下嘴,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嗯,这样听起来就顺耳多了。”
“林师慧眼如炬,主动提携后进,我呢,是尊老惜才,勉为其难。
完美!
只是……”他对着虚空拱了拱手,假惺惺地低语。
“林师泉下有知,若见此‘春秋笔法’,怕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非得打我这不肖徒儿几板子不可咯。”
将《秀才日记》满意地放回原处,朱重茂又顺手抽出了《举人的自我修养》。
翻开第一页,入眼便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得意劲儿:“道光二十三年,桂榜放!
哈哈!
我就知道,我岂是池中之物?
小小举人功名,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晚间与三五同窗共庆,勾栏听曲,快哉!”
朱重茂看到“勾栏听曲”,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紧接着下一页,果然出现了自我反省:“嗐!
身为一个受过高等……呃,‘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他迅速提笔将‘高等’二字涂掉,改成‘饱读诗书’,又觉‘读书人’三字更雅,遂再次涂改),吾竟未能如先贤般洁身自好,批判这烟花之地,反而随波逐流,与同窗同往。
惭愧!
实在惭愧!
我鄙视自己!”
然而,这份“鄙视”显然没能持续多久。
再往后翻去,内容便让朱重茂老脸微红:“九月初八,晴。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九月初九,重阳节。
我本欲闭门温习经义,奈何同窗余兄、曾兄盛情相邀,盛情难却,只得……勾栏听曲。”
“九月初十,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九月十一,曾兄又来相约。”
……“九月二十。
张兄李兄前番多有破费,我深感知恩图报乃君子之道。
人敬我一尺,当还人三丈!
今日特做东道,回请二位兄台——勾栏听曲。”
……朱重茂一目十行地快速翻动,只见从得中举人到启程赴京参加会试的数月间,日记内容竟如车轱辘般循环往复,几乎都是在“温书-同窗邀约-盛情难却/回请-勾栏听曲”这个模式里打滚度日。
他看得兴趣索然,脸上露出一丝“往事不堪回首”的窘迫,随手将这本《举人的自我修养》像丢烫手山芋般扔到那堆册子最边上,嘟囔道:“罢了罢了,年少荒唐,不提也罢,懒得改了!”
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带着几分对“辉煌岁月”的追忆,郑重地取出了那本装帧最为精美的《进士的辉煌》。
翻开扉页,墨香仿佛犹存:“道光二十三年,春闱杏榜高悬!
我的大名赫然在列!
大喜!
宴请湖北籍同乡赴教坊司共贺。
啧啧,果然天子脚下,气象非凡!
教坊司中,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大波浪名不虚传,琴箫双绝者甚众,令人目不暇接。”
看到“宴请湖北同乡”几字,朱重茂眉头一挑,立刻提笔,将“请”字圈了个圆圈,又在“湖北同乡”西字之后,极其自然地添上了“请我”二字。
于是乎,“宴请湖北同乡去教坊司”瞬间变成了“湖北同乡请我去教坊司”。
他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神来之笔”,摇头晃脑地感叹:“妙哉!
一字之易,主客颠倒,境界全出!
老祖宗诚不我欺,这文人的笔,果然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啊!”
再往后翻,字迹明显变得潦草奔放,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殿试放榜!
二甲第七名!
十七岁的进士!
哈哈哈哈!
我要立刻修书,快马加鞭送往广州,告知林师!
让他看看,他当年强收的‘勉为其难’的弟子,是何等光耀门楣!”
下一页,记录的是面见皇帝:“今日觐见道光皇帝。
御座之上,竟是一位身形清瘦的瘦老头,观其神色,似对我颇有好感?”
接着,便是命运的转折:“奇哉!
今日竟有旨意降下,命我入上书房,为皇子伴读,兼授经史!
此乃天大的美差!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之青云路,自此始矣!”
朱重茂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
他快速翻动书页,目光在记录皇子轶事的字句上流连:“入上书房日久,与诸皇子日渐熟稔,他们居然背后给我起了个‘重八’的外号。
皇西子奕詝(咸丰帝)与皇六子奕䜣(恭亲王),虽为手足,然性情迥异,彼此间似有龃龉。
嗐,这可不就是‘家有皇位要继承’闹的嘛!”
“今日讲史,论及海外诸夷,英吉利、法兰西等国船坚炮利,不可小觑。
未料奕詝听罢,竟嗤之以鼻,言道‘蕞尔小邦,跳梁小丑,天兵一至,顷刻齑粉!
’。
我念及其日后为君,若持此等坐井观天之见,必误国误民!
我拿起戒尺,狠狠给了他手心三板!
其愕然怒视,我亦凛然不惧!”
“今日练习骑射,马匹受惊,不慎坠地。
奕詝非但不安慰,竟在一旁窃笑!
幸得奕䜣仗义执言,与其推搡间竟至动手!
我瞅准机会,趁乱狠狠踹了那幸灾乐祸的奕詝两脚!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他娘的’三字被涂成小墨点)怪事!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奕詝竟主动寻我,低头认错,态度甚恭。
我一眼便看穿,定是其师杜受田那老狐狸教的!
他竟问我‘何以得天下’?
……当然,我心里门儿清!
略一思索,便正色道:‘唯以至诚仁孝之心待天下万民,方可承天景命,得乎天下!”
朱重茂看到这里,咂了咂嘴,颇有些自得:“嗯,这段答得还算机灵,‘仁孝’二字,正搔到道光和杜受田的痒处。
奕詝能登基,杜老头这‘仁孝’牌打得是真好。
然而,这份自得在他继续翻动书页时,瞬间化为乌有,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只见后面几页,字迹狂放不羁,酒气仿佛要透过纸背喷涌而出:“道光二十六年,腊月廿三,小年。”
“今日于好兄弟惠征府上欢聚,酒逢知己千杯少!
推杯换盏,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矣!
惠征兄……嗝……真乃‘好兄弟’!
竟不讲武德,趁我醉眼朦胧,搂着我的肩膀,口口声声欲与我结为秦晋之好,言道其有一女,年方豆蔻,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恰似……恰似那画上的仙女儿,定要介绍与我相识!”
“我当时便‘呸’了一声,我堂堂天子近臣、青年才俊,岂是贪恋美色之人?
……然……及至见那兰儿一面……(此处墨迹晕染)……噫!
当真……当真神似港姐邱淑贞!
惠征兄诚不欺我!”
“是年除夕,惠征府守岁。
与兰儿(惠征之长女叶赫那拉氏,小字兰儿)于后园梅林‘偶遇’。
月色溶溶,暗香浮动。
伊人……手如柔荑,肤若凝脂……真大……呃,气度真大!
真白……呃,月色真白!
可惜,只能……牵牵小手。
(此处字迹颤抖)上元灯节,再访惠征府。
兰儿……真润。
(此处仅两字,墨迹深重,力透纸背,旁边似有可疑水渍?
)嘶——!”
朱重茂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他老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急,这写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写得真好,可那是懿嫔!
他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抓住那几页记载着“兰儿”轶事的纸张,刺啦一声,撕了下来!
他将那几页罪证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烧红的炭火,随即又觉不妥,将其揉成一团,死死捏住,恨不得立刻化为齑粉。
“这……这要让旁人瞧了去……我这一世清名,两江总督的体面,岂不……岂不毁于一旦?”
想到那个曾经在月光下牵过小手、被他暗自品评为“真润”的少女,如今己是执掌后宫权柄、令朝野侧目的懿嫔(未来的慈禧太后)。
朱重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瞬间蔓延至西肢百骸。
他仿佛看到咸丰帝(当年的皇西子奕詝)阴沉着脸,杜受田捋着胡子冷笑,无数御史言官手持这“罪证”弹劾的奏章如雪片般飞来……“再见了兰儿,那在夕阳下奔跑的身影,是我逝去的青春!”
朱重茂将手中那团皱巴巴的纸按在摇曳的烛火上!
火苗倏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迅速将其吞噬,化作一小撮蜷曲的灰烬和几缕带着墨臭的青烟。
他盯着那点迅速熄灭的火焰和残余的灰烬,仿佛在怀念过去的美好日子。
良久,他才靠向宽大的紫檀木椅背,长长地、带着回味般的贤者时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夜雨未歇,芭蕉承雨,声声入耳,烛影在墙壁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将总督大人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那混杂着自得、追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投映成一团巨大而摇曳的阴影,笼罩了半个书房。
他望着那跳跃的烛火,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自嘲:“想我这堂堂大清两江总督,竟与当今天子……是同穴(狎)中人?”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带着莫大自嘲的苦涩。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