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晓薇是被渴醒的。小说《戈壁玫瑰,科研报国》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一只快乐小小喵”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晓薇林建国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林晓薇是被渴醒的。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戈壁滩上晒了三天的沙子,每一下呼吸都带着干裂的疼。意识回笼的瞬间,爆炸的炽白火光、仪器尖锐的警报、身体被气浪掀飞的失重感……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她猛地睁开眼。没有熟悉的实验室天花板,没有弥漫的焦糊味,也没有疼痛。入目是糊着旧报纸的土坯房顶,一根粗壮的木梁横亘中央,墙角挂着蜘蛛网,在从木格窗棂透进来的晨光里微微晃动。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洗得发白的蓝粗布单子,薄被...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戈壁滩上晒了三天的沙子,每一下呼吸都带着干裂的疼。
意识回笼的瞬间,爆炸的炽白火光、仪器尖锐的警报、身体被气浪掀飞的失重感……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
她猛地睁开眼。
没有熟悉的实验室天花板,没有弥漫的焦糊味,也没有疼痛。
入目是糊着旧报纸的土坯房顶,一根粗壮的木梁横亘中央,墙角挂着蜘蛛网,在从木格窗棂透进来的晨光里微微晃动。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洗得发白的蓝粗布单子,薄被有股阳光晒过的、混合着皂角的气味。
不是2024年。
不是她的实验室。
林晓薇撑着胳膊坐起来,环顾西周。
房间很小,除了一炕一桌一箱,几乎别无他物。
桌上摆着个铁皮暖壶,印着褪色的红双喜,还有一面边缘磨损的圆镜。
她的目光落在镜子上,顿了顿,伸手拿过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青春逼人的脸。
约莫十七八岁,皮肤是长期日晒后均匀的小麦色,眉眼干净,鼻梁挺翘,嘴唇因为干渴有些起皮。
头发是两条垂在胸前的麻花辫,发尾用最普通的红头绳绑着。
这不是她。
至少,不是三十七岁、眼角己有细纹、常年熬夜脸色苍白的林晓薇。
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强行挤入——林晓薇,十八岁,西北军区建设兵团职工子女,刚参加完高考,母亲早逝,父亲林建国是兵团农机站的修理工,沉默寡言……昨天,好像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她掀开薄被下炕,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打了个激灵。
目光扫过炕沿,那里果然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拾起,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
“北华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录取通知书……”林晓薇逐字念出,指尖在粗糙的纸张上摩挲。
1990年8月。
1990年。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决定许多人命运走向的年份,回到了这片她前世无数次在资料里看到、却从未踏足过的西北戈壁。
汉语言文学?
林晓薇扯了扯嘴角,一种荒谬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冲上心头。
前世,她是国家“铸剑”计划的顶尖军工系统专家,三十七岁倒在某个关键项目最终测试前的意外里。
现在,让她去学“风花雪月”?
不。
绝对不。
“薇薇?
醒了没?
快出来,你张阿姨她们来了,正看你通知书呢!”
门外传来一个带着喜气的中年女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林晓薇迅速将通知书塞回信封,顺手从桌上拿起一顶半旧的军帽扣在头上,压了压鬓角,推开房门。
炽热的阳光和干燥的风瞬间扑面而来。
院子里站着三西个人,都是兵团家属常见的打扮。
为首的是隔壁张婶,圆脸,嗓门洪亮,手里正拿着……她那张通知书?
“哎呦,咱们晓薇可真是出息了!
师范大学,以后就是光荣的人民教师,铁饭碗!”
张婶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考上的是她自己闺女。
“就是,女孩子家,学这个好,安稳!”
旁边李姨附和,“晓薇打小就文静,爱看书,适合。”
“老林家祖坟冒青烟喽!”
父亲林建国蹲在屋檐下,正在修理一个铁皮桶,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但微微弯下的脊背似乎松快了些。
林晓薇走过去,从张婶手里轻轻抽回通知书:“张婶,李姨,王伯伯。”
“丫头害羞了!”
张婶打趣,“这可是大喜事!
婶子家还有半斤红糖,晚上给你送过来,补补!
去了大城市,可别忘了咱戈壁滩的叔婶啊!”
“不会忘。”
林晓薇笑了笑,目光扫过父亲手里的工具和地上散落的零件,忽然问,“爸,咱家那台老收音机,是不是又只能收到‘滋滋’响了?”
林建国抬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女儿一眼:“嗯。
天线老毛病,修不好。”
“我看看。”
林晓薇蹲下身,拿起那把最大的螺丝刀,动作熟练地开始卸收音机后盖。
“诶?
晓薇你还会这个?”
张婶惊讶。
“看书学的。”
林晓薇头也不抬。
前世她参与过单兵通讯设备的早期研发,这种老式收音机的原理对她而言,跟解一道一元一次方程差不多简单。
锈蚀的螺丝被拧下,后盖打开,露出里面布满灰尘和锈迹的电路板与线圈。
林晓薇仔细检查了几处焊点和那根简陋的拉杆天线接口。
“不是天线问题。”
她用手指抹开一处积灰,指着某个颜色微微发暗的电容,“这个电容老化漏电,影响了前端调谐回路的Q值,导致选择性变差,信噪比恶化,所以杂音大。
另外,中周变压器的磁芯好像也偏移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张婶、李姨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孩子在说啥”。
连蹲着的林建国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惊疑。
林晓薇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起身进屋,很快拿了把尖头钳子和一小卷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焊锡丝出来。
她拔掉收音机电源,用钳子小心烫开几个焊点,取下那个坏掉的电容,又从父亲修理箱里找到一个参数接近的旧电容换上。
接着,她用螺丝刀柄轻轻调整中周磁芯的位置,侧耳听着喇叭里细微的电流声变化。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年龄、与环境截然不符的沉稳精准。
几分钟后,她重新焊好,装上后盖,拧紧螺丝,插上电源,打开开关。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报新闻……我国自主研发的‘长征三号’运载火箭近日成功将一颗实用通信卫星送入预定轨道……”清晰洪亮的播音女声传了出来,没有丝毫杂音。
张婶张大了嘴。
李姨揉了揉耳朵。
王伯伯盯着那收音机,像盯着个怪物。
林建国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晓薇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修好了。
爸,这机子元件老化严重,想效果再好点,得换几个关键零件,不过现在也能凑合用。”
她拿起放在矮凳上的那张录取通知书,在所有人还没从“收音机惊魂”中回过神时,做了个让在场众人心脏骤停的动作——“嗤啦!”
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牛皮纸信封连同里面那张薄薄的、象征着铁饭碗和美好未来的通知书,被林晓薇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哎呦我的老天爷!!”
“晓薇你疯啦?!!”
“这丫头中邪了?!”
惊叫声炸开。
张婶差点晕过去,李姨慌忙想去抢那两片纸。
林建国一个箭步冲过来,古铜色的脸瞬间涨红,眼神里是震惊、不解,还有压抑的怒气:“薇薇!
你干什么!”
林晓薇任由那两片纸飘落在地,拍了拍手,抬眼看向父亲,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玩笑或癫狂。
“爸,”她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我不去北华师范,不学汉语言文学。”
“我要上国防科技大学。”
“我要学雷达,学电子工程,学一切能让咱们的‘眼睛’看得更远、‘耳朵’听得更清的东西。”
她顿了顿,指向远处戈壁滩上隐约可见的、属于军区的一片铁丝网和瞭望塔轮廓。
“我的战场,在那里。”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广播里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报着国家科技进步的喜讯。
风卷起沙粒,打在土墙上,沙沙作响。
林建国看着女儿,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那眼神里的东西,太陌生,太亮,灼得他心头发慌,又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张婶哆嗦着嘴唇,终于找回了声音:“国、国防科大?
那是你能想的?
那是顶尖的……而且要政审,要名额,要……”她忽然想起什么,“你理科成绩也就中上,怎么考?
分数线那么高!
胡闹!
简首是胡闹!”
林晓薇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尖锐的石子,走到土坯墙边。
那里墙面还算平整。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和话语,手腕悬起,屏息凝神。
下一刻,石子划过土墙,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色的石粉簌簌落下,清晰的痕迹迅速显现。
不是字。
是图形。
是公式。
一个接一个,流畅无比,精准得如同印刷。
麦克斯韦方程组积分形式、微分形式,雷达方程基本式,傅里叶变换表达式……那些符号和数字组合,在九十年代初的西北兵团家属院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神秘,又如此……慑人。
她越写越快,越写越深,从基础物理到信号处理核心,甚至涉及了此时国内才刚刚起步的相控阵雷达天线方向图乘积定理的简易推导……张婶看不懂,只觉得眼花缭乱。
李姨和王伯伯伸着脖子,满脸茫然。
只有林建国,这个在农机站摸了几十年机器、多少懂点电路图的老修理工,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超越他认知范畴的“鬼画符”,瞳孔剧烈收缩。
他再没文化,也看得出,这绝不是胡闹能画出来的东西!
这不是他的女儿。
至少,不完全是。
最后一个符号落下。
林晓薇手腕一抖,石子脱手。
她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不是累,是这具身体太缺乏锻炼。
她转过身,背靠着那面写满“天书”的土墙,面对震惊到失语的父亲和邻居,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现在,我能想了吗?”
远处的戈壁滩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卷起滚滚黄尘,沿着土路朝兵团驻地驶来。
车里,一位两鬓微白、神情严肃的军官,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关于某个边境监测站异常无线电信号的分析简报,眉头紧锁。
简报末尾,附注了一行手写的小字:“信号特征奇异,疑似非现有技术生成,建议扩大排查范围,重点注意相关技术单位及……周边区域。”
吉普车颠簸了一下,军官抬起眼,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那片熟悉的土坯房。
某个瞬间,他的视线似乎与院子里那道靠在墙边的、帽檐下目光清亮的身影,隔着飞扬的尘土与灼热的空气,有了刹那的交汇。
风更大了,吹得院门哐当作响,也吹起了地上那两片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飘飘悠悠,像两只断了翅膀的白色蝴蝶。
一个普通的戈壁清晨,被彻底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未来的裂缝。
林晓薇知道,她回来了。
她的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