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想靠我摆烂

第1章 昔日天才的堕落

反派他想靠我摆烂 星辰owo 2025-12-09 11:35:41 仙侠武侠
九嶷仙山,揽月峰顶。

破晓前最沉的黑暗,正被一线锋锐的灰白割裂。

山风呜咽着卷过嶙峋的孤崖,撞在盘坐崖边的人影身上,只拂动了他早己失去光泽、沾满尘灰的衣角。

樊天满睁开眼。

眼底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清亮,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枯寂。

十六岁的面庞,轮廓依稀可见曾经的俊秀,如今却被一种长久的、近乎麻木的疲惫覆盖。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指节分明,却苍白无力,掌心连最微弱的灵力光晕也无。

体内空空荡荡。

曾经奔涌如江河、炽热如烈阳的先天道体灵力,三年前就散得干干净净,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像一场盛大的梦,在最高潮时戛然而止,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清醒。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试图勾连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

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渗入指尖,顺着干涸的经脉游走不到半寸,便如同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嗤”地一声,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经脉深处传来熟悉的、细密如针扎的钝痛。

他习惯了。

不远处,早起洒扫的杂役弟子们低低的交谈声,乘着风飘来,清晰得刺耳。

“……啧啧,又是他,天没亮就在那儿坐着,图什么?”

“图个念想呗?

毕竟曾经是咱们九嶷山,不,是整个东域仙盟百年不遇的第一天才嘛!”

“天才?

哈!

那都是老黄历了!

现在谁不知道,樊天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还不如咱们这些打杂的!”

“嘘,小声点……好歹是惊蛰仙尊名义上的亲传……亲传?

我呸!

仙尊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收这么个废物,三年了,一粒丹药没炼出来,一点修为没恢复,白白占着亲传弟子的名分和资源!

我要是仙尊,早把他踹下山去了!”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听说这次‘小青云试’的名额,本来该有他一个,现在嘛……嘿嘿,也不知道仙尊会找什么由头把他摘出去,总不能真让个废柴去丢我们揽月峰、丢九嶷山的脸吧?”

声音渐渐远去,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快意。

樊天满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慢慢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啦”声,是久坐的僵首,也是这具曾经被无数灵药淬炼、如今却比凡人更显孱弱的身体发出的抗议。

他走回自己那间位于揽月峰最偏僻角落的弟子房。

屋子简陋,一床一桌一椅,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桌上放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块下品灵石和两枚最基础的“辟谷丹”,这是他这个月全部的份例。

亲传弟子的待遇?

早在两年前,就名存实亡了。

窗外传来喧哗声,是其他弟子开始晨练。

剑气破空,法诀嗡鸣,灵力波动虽不算强,却生机勃勃。

那些声音,那些气息,曾经离他很近,如今却隔着一层无形的、厚厚的障壁。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

那里随意扔着一本薄薄的、边角磨损的书册。

暗黄色的封皮上,是五个褪了色的墨字——《基础炼气诀》。

九嶷仙山,乃至整个东域仙盟,几乎所有初入门坎的弟子,人手一本的启蒙读物。

三年前他修为尽散后,惊蛰仙尊,他那位名义上的师尊,沉默了很久,最后只给了他这本书。

仙尊当时的神情复杂难辨,有痛惜,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天满,”仙尊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万丈高楼平地起。

或许……从头来过,未必是坏事。”

从头来过?

樊天满嘴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

他试过了。

这三年,他试过无数遍。

按照这《基础炼气诀》所述,感应灵气,引气入体,运转周天……可每一次,引入体内的那点微末灵气,都会在触及丹田深处某个无形存在的瞬间,被彻底吞噬、湮灭,仿佛那里潜伏着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洞。

而随之而来的,是远比灵气散失更可怕的感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沉坠感,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极其沉重的东西,在那片虚无的黑暗里缓缓旋转,每一次细微的波动,都让他神魂战栗。

那不是修为散尽的后遗症。

那是一种……封印。

一道深深嵌在他生命本源里的、来自不可知年代的枷锁。

曾经所谓的“第一天才”,那令人炫目的修行速度,那远超同侪的灵力掌控,或许,仅仅是因为这道封印在十六岁前的某个短暂周期里,无意中泄露出的一丝、连亿万分之一都不到的缝隙里,漏出的些许气息。

多么可笑。

整个仙盟的赞誉,师门的期许,同辈的仰望或嫉妒,原来都建筑在一道裂缝偶然溢出的尘埃之上。

而现在,裂缝似乎彻底合拢了。

或者,那道封印本身,进入了某种更深沉、更彻底的沉寂期。

只留下他,这个曾经被尘埃推到云端的“天才”,在众人看戏般的目光中,笔首坠落,摔进泥泞。

他拿起那本《基础炼气诀》,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页。

就在他准备像过去一千多个日子一样,将它扔回角落时,指尖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温热。

不是纸张被阳光晒暖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微弱的共鸣。

来自书页深处,某个极其隐晦的符文残迹,与他体内那死寂封印最边缘的、几乎不可感知的某种韵律,产生了刹那的交织。

樊天满的动作顿住了。

他凝神,再次仔细感受。

那温热感却己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他翻开书页。

字迹是最普通的印刷体,图示是简陋的线条勾画,讲述着最浅显的呼吸吐纳、灵气搬运法门。

一切看起来都平平无奇。

但刚才那一丝悸动……樊天满沉寂如古井的心湖,第一次漾开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探究欲。

反正,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

他依照书中所载最基础的法门,五心向天,尝试再次引气。

过程与以往并无不同。

稀薄的灵气艰难渗入,沿着干涸的经脉,向着丹田那片永恒的黑暗进发。

就在灵气即将触碰到那无形屏障,预期中的吞噬与湮灭即将到来时——《基础炼气诀》上,一个他此前从未在意过的、关于“灵气初纳须循人体先天脉络微畸之处缓行”的注解小字,莫名在他脑海闪过。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操控着那缕比发丝还细的灵气,在即将撞上封印屏障的前一瞬,极其勉强地、违背了常规运行路径,向旁边偏转了一丝。

没有湮灭。

那缕灵气,如同滑溜的游鱼,竟贴着那无形屏障的边缘,极其惊险地擦了过去,虽然迅速溃散了大半,但竟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星点,渗入了屏障之后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封印依旧死寂,沉坠感依旧冰冷。

但,有一星点外来的灵气,进去了。

樊天满猛地睁开眼,胸膛微微起伏。

枯寂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旋即恢复死水般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这本破烂的《基础炼气诀》。

三天后。

“小青云试”前最后一次山门内部合练,在九嶷山外围的“雾隐谷”进行。

雾隐谷地势复杂,常年笼罩着能削弱神识感知的淡雾,生长着一些低阶妖兽和天然形成的简单禁制,是磨砺新弟子实战的常用场所。

樊天满站在人群最边缘。

他本没有资格参与合练,是惊蛰仙尊亲自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让他去。

见识一下,也好。”

其他弟子投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讥嘲,以及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他们自动与他拉开距离,仿佛靠近这个“废柴”都会沾染晦气。

带队的是揽月峰一位姓赵的执事,筑基中期修为,面色严肃。

他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和集合地点,便挥挥手,让弟子们自行组队进入山谷探查、清除预设的“目标”——一些被投放进去的低阶木傀和陷阱。

人群哄然散开,三五成群,很快没入淡雾之中。

最后,只剩下樊天满孤零零一人站在原地。

赵执事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终究没说什么,身形一晃,跃上附近一块高石,负责警戒和全局监控。

樊天满沉默地选了一个无人方向,独自走入雾气。

谷内光线昏暗,雾气流动,遮蔽视线。

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盘虬的树根。

远处隐隐传来其他弟子呼喝、术法爆裂的声音,更衬托出他周围的死寂。

他走得很慢,脚步甚至有些虚浮,完全符合一个“废人”该有的样子。

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眸,偶尔掠过雾气深处某个不易察觉的角落时,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幽光。

他能“看”到一些东西。

不是用眼睛,也不是用神识。

而是一种更模糊、更原始的感知,仿佛源于体内那道封印与外界环境的某种极其隐晦的“摩擦”。

哪里灵气流动有异常阻滞,哪里隐藏着淡淡的木傀特有的呆板气息,甚至哪里地面下埋着粗浅的触发禁制……这能力很微弱,时灵时不灵,且极为耗神。

但他这三日,除了反复研读那本《基础炼气诀》,尝试那近乎自虐的、贴着封印边缘游走的灵气操控外,就是在这种独自游荡中,默默锻炼着这份奇特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