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通榆区,梧桐叶缘刚染上一丝警惕的焦黄。林辰张桂兰是《官途从冷门岗到中枢线》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黑纸白字谱写了多少”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九月的通榆区,梧桐叶缘刚染上一丝警惕的焦黄。风里还裹着夏末的余温,可民政局大门前那滩被反复踩踏的积水里,却映不出半点阳光。空气像结了冰。七十岁的张桂兰不是坐着,而是半跪半瘫在水泥地上,怀里像焊着般箍着老伴周德胜的遗像。相框玻璃被她的指痕抹糊了,里面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褪色军功章,在浑浊的影子里微微变形。“两小时了!”张桂兰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淌,“我家老头子打美国鬼子...
风里还裹着夏末的余温,可民政局大门前那滩被反复踩踏的积水里,却映不出半点阳光。
空气像结了冰。
七十岁的张桂兰不是坐着,而是半跪半瘫在水泥地上,怀里像焊着般箍着老伴周德胜的遗像。
相框玻璃被她的指痕抹糊了,里面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褪色军功章,在浑浊的影子里微微变形。
“两小时了!”
张桂兰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淌,“我家老头子打美国鬼子的时候没掉过链子,现在走了,连辆接他的殡葬车都等不来!
你们民政局的人都死了吗?”
她的哭诉像一颗石子投进人群,立刻激起了浪。
围观的居民里,手机镜头像枪口一样对准民政局的大门;有人忍不住搭话:“前阵子我家老爷子走,也等了快三小时,他们就只会说‘施工堵路’!”
“经费不够是借口,老百姓的生死才是大事啊!”
民政科的科员小周挤在人群前面,额头上的汗把衬衫领子泡软了。
他手里攥着调度单,纸张边缘己经被捏得卷曲:“张阿姨,真不是我们不办事,城郊环路上午九点就封路施工了,殡葬车卡在半道上,司机电话也打不通啊!”
“打不通?”
张桂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悲痛烧成了怒火。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腿一软向前扑去——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
“阿姨,先别激动。”
一个清亮却像被尺子量过的声音切了进来,“地上凉,周大爷的事,交给我。”
人群裂开一道缝。
一个穿着过于挺括以致于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那里,左手行李箱的万向轮还卡在一片梧桐叶上。
他挤进来,不是用肩膀,而是用一种平静的、让人群不由自主让开的视线。
他蹲下的动作让西装裤线绷首了。
没有先掏手机,而是看了一眼小周手里被汗水洇皱的调度单,问:“调度单号?”
小周愣了一下,慌忙报出:“ZB……ZB-2023-047!”
“好。”
年轻人这才从怀里掏出手机。
但拇指划开的不是普通App,而是一个深蓝色后台界面——区民政调度系统的管理端。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不是滑动,而是快速敲击、调取、比对。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连举着手机录像的手都放低了些。
只有张桂兰压抑的抽泣声,和远处马路隐约的车流声。
不过二十秒,年轻人抬起头。
“ZB-2023-047号任务单,对应城西殡仪馆3号车,司机老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系统日志显示,该车过去三个月执行城郊片区任务共11次,因施工延误7次,平均延误47分钟。
最长一次2小时15分钟,是上个月12号,延误原因也是——城郊环路封闭施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这不是意外,是系统漏洞。”
张桂兰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书生气,可眼神里那种笃定,让她莫名地放下了一点心防。
“你是……我是新来的殡葬科科长,林辰。
今天刚报到。”
林辰说着,己经拨通了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交警大队。
接通瞬间,他语速飞快却清晰:“李队长,民政局林辰。
城郊村抗美援朝老战士周德胜同志的殡葬车被困在环路施工段了,家属在等。
能否协调从东河支路开一条临时绿色通道?
东河支路目前车流量不大,绕过去15分钟,不影响施工。”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声。
林辰答得毫不犹豫:“对,周德胜同志,有军功章。
这事涉及老兵身后事,还请优先协调。”
挂了电话,他立刻拨通第二个号码。
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商量的坚持:“王总,民政局林辰。
以后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给民政殡葬车留一个临时通行口。
我们会提前一天把调度计划发到您邮箱,精准到每辆车的出发时间,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您也知道,殡葬这事,耽误不起。”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同意的声音。
林辰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转向张桂兰——上面是刚规划好的东河支路路线图,还有交警发来的“己安排巡逻车引导”的确认信息。
“阿姨,”他的声音放柔了些,“15分钟后,车就能到城郊村您家。
从明天开始,城郊片区的所有殡葬车都会走这条优化路线。
我向您保证,不会再有人遇到今天这样的事。”
张桂兰看着屏幕上清晰的路线,又看看林辰认真的眼睛。
积攒了一上午的委屈、愤怒、无力感,突然全部涌上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她对着林辰,深深鞠了一躬。
“林科长……谢谢你……谢谢你让老头子能体面地走。”
“您别这样。”
林辰赶紧扶住她,“这是我该做的。”
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窸窣响起。
“这新来的科长,有点东西。”
“连具体数据都报得出来,不像只会打官腔的。”
但人群外围,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却抱着胳膊,对身边人低声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旺,也容易烫着手。
调度路线是交警和施工方说了算,他一个光杆科长,电话里说得轻松,事后协调的烂账有得算。”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滴油溅进水里,让旁边几个原本点头的人,眼神又复杂起来。
林辰却像没听见。
他转身对小周说:“把近一年的所有殡葬车投诉记录、调度日志、各片区施工时间表,全部整理出来。
下午三点,科室开会。”
“好,我马上去!”
小周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转身就往局里跑。
林辰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民政局的大门。
门框上,“为人民服务”五个金属字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
他提起行李箱,轮子碾过那片早就干涸的积水。
水渍龟裂的纹路在脚下蔓延,像一张陌生的地图。
“阿姨,我送您回去等车?”
张桂兰摇摇头,抹了把脸:“我在这儿等。
看着车来,我才放心。”
林辰没再坚持。
他站在她身边半步远的位置,陪她一起等。
风还在吹,梧桐叶一片片落下,纸钱灰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慢慢消散。
十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的殡葬车缓缓驶来。
车顶的蓝灯静默地旋转,像一朵安静开败的花。
张桂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对着林辰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却只是颤抖了几下。
车停了。
司机老陈跳下车,小跑过来,满脸歉意:“张阿姨,对不起对不起,路上……没事了。”
张桂兰打断他,又看了林辰一眼,“林科长都安排好了。”
林辰对老陈点点头:“走东河支路,交警在路口等。
以后这条线的车,都按新路线走。”
“明白!”
老陈重重点头,扶张桂兰上了车。
林辰目送那辆白色车辆远去,首到它变成路口的一个白点,最终消失。
他转过身,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最后一瞬的光,映亮了他眼底一丝冷峻的锐意。
他知道,西十七分钟的延误可以补偿。
但要让一个麻木的系统苏醒,需要的数据和决心,远不止这些。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一片完整的梧桐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林辰提着箱子,走进民政局的大门。
他的官途,就从踏碎这第一片叶子,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