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晚烟小筑。长篇悬疑推理《天价闻香师》,男女主角陆景明谢知非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银皇天隼的源辉”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晚烟小筑。店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料与残香混合的气味。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吐出的最后一口叹息。苏晚烟静静地坐在柜台后,指尖抚过一张泛黄的催款单。红色的印章,刺眼夺目。一百万。三十天内还清,否则,这间承载了苏家三代心血的香铺,连同这栋老宅,都将被银行收走。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从雕花木窗透进来的夕阳余晖里,无声狂舞。门外是车水马龙的喧嚣都市,门内是即将被时代洪流吞没的孤岛。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墙上祖父...
店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料与残香混合的气味。
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吐出的最后一口叹息。
苏晚烟静静地坐在柜台后,指尖抚过一张泛黄的催款单。
红色的印章,刺眼夺目。
一百万。
三十天内还清,否则,这间承载了苏家三代心血的香铺,连同这栋老宅,都将被银行收走。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从雕花木窗透进来的夕阳余晖里,无声狂舞。
门外是车水马龙的喧嚣都市,门内是即将被时代洪流吞没的孤岛。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墙上祖父的黑白遗像上。
照片里的老人,眉眼温和,仿佛仍在注视着她。
“爷爷,孙女不孝。”
苏晚烟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青烟。
她站起身,走进内堂。
在一尊上锁的紫檀木柜前,她停下脚步,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被明黄色绸缎包裹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股沉静而霸道的香气,瞬间溢满整个房间。
那是一块不过巴掌大小,色泽漆黑如墨,质地沉凝如铁的木块。
百年沉水香。
苏家最后的底蕴,也是最后的希望。
苏晚烟的指尖轻轻拂过沉水香冰凉的表面,眼神决绝。
她要做一款香。
一款被祖父列为禁忌,非生死关头不可动用的香。
浮生梦。
传闻此香一点,可入人梦境,见其所思,解其所忧,但对制香人的心神损耗极大。
祖父曾严厉告诫,此术近乎道,非人力可轻易掌控,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
可现在,她没有退路了。
她取出香刀、香匙、香碾,一件件古朴的工具在她的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刻入骨髓的专注。
刀锋落下,沉水香屑如黑雪飘落。
香碾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岁月在低语。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宛如一场无声的舞蹈。
内堂的空气,渐渐变得粘稠。
那股沉水香的霸道,被数十种辅料的清雅、甘冽、辛辣所调和,最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芬芳。
一只常来铺子里蹭吃喝的黑猫“墨团”,不知何时蹲在了门口,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安静得反常。
当最后一味香料融入其中,苏晚烟用秘法将其抟成一根纤细的线香时,她的额角己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成了。
她将那根通体乌黑,表面却隐隐有流光闪动的线香,小心翼翼地插入博山炉中。
就在这时。
叮铃。
门上挂着的黄铜风铃,发出清脆又寂寥的声响。
苏晚烟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雨水顺着他昂贵的风衣滴落,在陈旧的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还有一丝…被某种东西攫住心神的迷惘。
他的目光越过苏晚烟,死死地锁在她身后那尊小小的博山炉上。
那尚未点燃的香,仿佛是世间唯一的救赎。
男人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你这里……卖的是什么?”
苏晚烟看着他,平静地回答。
“一个梦。”
她取来火折子,在男人灼灼的注视下,轻轻点燃了那根“浮生梦”。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青烟如丝,如缕,如活物般在空中盘旋、舒展。
它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凝聚成一团,仿佛在审视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奇异的香气,瞬间爆发。
那不是任何一种凡俗的香味。
初闻,是雨后空山的清新,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湿润气息,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再闻,是古寺钟鸣的悠远,洗涤着内心的焦躁与尘埃。
最后,那香味化作一片温暖的海洋,轻柔地包裹住每一个人,仿佛回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疲惫与戒备的眼眸,一点点地,失去了焦距。
眼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化作一片寂静的湖泊。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苏晚烟伸出手,扶住了他即将倒下的手臂。
入手一片滚烫。
这个男人,在发烧。
“先生?”
她轻声唤道。
男人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眉头舒展,竟是就这么站着,睡着了。
苏晚烟有些错愕。
“浮生梦”的效力,她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却不想竟霸道至此。
看他身上剪裁合体的昂贵衣物,手腕上那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手表,显然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人,防备心该有多重?
却在一缕香前,彻底卸下了所有心防。
苏晚烟叹了口气,将这个高大的男人半扶半拖到内堂的一张躺椅上。
过程很是费力。
安顿好他,苏晚烟回到前堂,看着博山炉里那根缓慢燃烧的线香,陷入了沉思。
这一炉“浮生梦”,成本高昂。
光是那一小块百年沉水香,市价便足以抵上小半的债务。
如果这个男人醒来,只是个普通人,付不起相应的价钱,她这一搏,便是血本无归。
但她没有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墨蓝,再被城市的霓虹染上迷离的色彩。
晚烟小筑里,只有一炉香,一盏灯,两个人。
一个安睡,一个静候。
不知过了多久,躺椅上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是久违的清明与茫然。
仿佛一场跨越了数个世纪的酣眠,让他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坐起身,感觉浑身从未有过的轻松。
那股常年盘踞在脑海中,如同钢针般刺痛的疲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一年?
两年?
他己经记不清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环境。
古朴的陈设,静谧的氛围,以及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安的余香。
他想起来了。
他被这股香气吸引,走进这家店,然后……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常年身居高位的警惕性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谢知非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子。
她就坐在不远处的灯下,手中捧着一卷书,神情淡然,仿佛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我睡了多久?”
谢知非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己经恢复了平稳。
“六个时辰。”
苏晚烟合上书,答道。
十二个小时!
谢知非心中剧震。
他竟然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沉睡了十二个小时!
这对于他而言,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苏晚烟面前,目光锐利如鹰。
“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晚烟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
“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我只是,点了一炉香。”
“什么香?”
“浮生梦。”
谢知非沉默了。
他不是不识货的人,虽然对香道一窍不通,但常年接触的都是顶级事物。
他能感觉到,那一炉香的价值,绝对非同凡响。
更重要的是,它治好了他用尽中西名医、耗费无数金钱都无法解决的顽疾——深度失眠。
哪怕只是暂时的。
“开个价吧。”
谢知非从口袋里掏出支票夹,姿态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强势。
“这一觉,值多少钱?”
苏晚烟看着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谢知非眉头微挑:“十万?”
对于能换来十二小时安眠的代价,十万,他觉得很值。
苏晚烟摇了摇头。
“一百万。”
她吐出三个字,清晰,且不容置喙。